“你是说,在你们执行任务的时候,有两名老兵在战斗时陷入到无声之怒中,开始对平民下手。
在伊恩和德里克将他们的行为阻挡下来以后,格尔为了隐瞒军团的基因缺陷,杀害了一名无辜的母亲和他的孩子。
而当时在场的布恩则纵容了他的行为?”
听完穆勒最后做完的报告。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四名队长,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捏着一打文档,表情疲惫的科拉克斯开口问道。
“是,我所属的一切皆为实话,尽管那时阿伦迪他的小队不在。
但伊恩,德里克和那些伴随在他们身边作战的吕凯乌斯裔都是证人。
以上话语如有不实,我愿意接受军法处置。”
穆勒并没有顾及身旁的那两名泰拉裔老兵,而是直言不讳的阐明了他们当时的所作所为。
“穆勒说的是否属实?格尔,布恩,为什么你们的作战报告里没有这一项?”
科拉克斯语气中带些愠怒的问道。
尽管这两名老兵在当时并没有将其放在心上,但看到自己的基因之父居然真的因这点事情感到愤怒。
不知道是基因种子本能中带有的对原体的敬畏,又或是真的对这件事感觉到后悔。
总之看到科拉克斯那嫌恶的眼神,原本还想辩解的那两名老兵顿时羞愧的低下了头。
随后他们自觉的对着科拉克斯单膝下跪,脑袋低垂,俨然一副甘愿受罚的样子。
“我之所以讨厌你们是有原因的,我曾不止一次说过,我的军团需要的不是只会杀人的冷血怪物,而是有正义感,能够体恤平民与奴隶的战士。
那两名发狂的老兵被无声狂怒蒙蔽了双眼,你们难道也不清醒了吗?”
看着跪在地上低头的两名泰拉裔老兵,科拉克斯开口,一字一顿道。
此时此刻,格尔和布恩只感觉自己基因之父的目光比异形的尖刀还要锋利。
如果可以选,那他们现在宁愿回到曾经经历过最残酷的战场上和异形拼命,也不愿意在科拉克斯的注视下多待一秒。
“我们做错了,请您按照军法处置我们!”
此时此刻,再多的辩解也显得苍白无力,两名老兵队长也只是一昧的请求基因原体惩罚自己。
“你们在这次战斗中杀死了多少敌人?”
科拉克斯并没有直接答应他们的请罚,而是对他们询问起了一个问题。
“五百二十四名。”
“四百九十八名。”
尽管对科拉克斯提出的有些疑惑,但二人还是下意识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你们两个杀死了一千多名敌人,迫使那颗卫星上的统治者臣服于帝国,功劳远超杀死那对母子的罪过,因此我不会对你们施加任何惩罚。”
听到这里,格尔和布恩都松了一口气。
“但你们也耗尽了在我这里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再有下次。
不管是回到吕凯乌斯驻守训练新兵,还是去其他边远行星作战,你们将不会有任何留在我的舰队继续进行远征的机会!”
科拉克斯疲惫的闭上了双眼,对着跪在地上的两名老兵说道。
“是。”
“感谢您的仁慈。”
“你们是阿斯塔特,体内根植着来自于我的基因种子,杀敌对你们来说如此简单,做出改变对你们来说也应如此。”
在说完这些话后,科拉克斯挥手斥退了格尔和布恩。
“您真的相信他们会做出改变么?”
两名老兵走后,一直沉默的阿伦迪在此时出生说道。
“我的耐心有限,如果这样在他们身上还看不到成效,那我还是将希望放到吕凯乌斯裔以及其他被解放星球出身的战士们身上吧。”
科拉克斯拍了拍桌上那快要将他身影挡住的文档堆后答道。
“但无声狂怒的事又该怎么解决?基因缺陷可不分人。
不光是泰拉裔战士,吕凯乌斯裔迟早也会出现这样的问题,没有缓解的办法,任何战士都有可能会成为那样沉浸在杀戮中的疯子!”
穆勒又在此时对科拉克斯提问到。
“这些基因缺陷来自于我本人,我会尽量在几天内研究出缓解无声狂怒的方式。
在那之前,阿伦迪,你将这些重要文档交给娜斯图里,让她帮我做决定。
穆勒,你将这些锁碎文档交给前军团之主法尔,让他将这些都处理好,除去紧急情况,最近几天不要来找我。”
在将两大叠文档分别交给阿伦迪和穆勒之后,科拉克斯将自己关在了办公室里。
他推倒了办公桌,让羊皮纸文档铺满整个房间,熄灭了那本就昏暗的光芒,让自己遁入到阴影之中。
科拉克斯知道无声狂怒来源于自己,他也亲身体会过那种感觉。
他不喜欢在战斗时咆哮,因此那股狂怒寂静无声。
他也曾经被杀意吞噬,因此基因缺陷发作的战士们眼里只有鲜血与死亡。
曾经在吕凯乌斯的矿井里,他初次醒来的时候,见到的第一个人便是娜斯图里。
是那个女孩于冰冷的黑暗中给予科拉克斯温暖的怀抱。
那时的女孩身形消瘦,但却有着明亮澄澈的蓝眼睛与在漆黑矿井中颇为闪耀的金色头发。
除开这两点以外,那时的娜斯图里和矿井中的其他人一样,满身都是矿石粉尘,额头上布满了晶莹的汗珠。
一片无声的黑暗之中,科拉克斯回忆起自己发狂的那天。
一个手持金属刺鞭的监工揪住了娜斯图里的金色长发,不停的拉拽,撕扯。
女孩的尖叫混杂着恐惧与绝望,如同无数的钢针一般刺痛着科拉克斯全身上下的神经。
彼时年幼的科拉克斯心底瞬间对那名监工升起了一股无端的厌恶。
即便他可以闭上眼睛躲在阴影里,装作一切事不关己。
但他还是走出了黑暗,赤裸着双脚,穿过人群,挤开采矿的工人,躲过监工挥来的金属刺鞭,捏碎了监工的手臂。
金发的女孩对科拉克斯笑了笑,泪水划过她那满是粉尘与污垢的面庞。
科拉克斯笑了笑,他想让女孩更加开心。
“你叫什么名字?艾芙蕾妮娅。”
女孩对科拉克斯问道。
“19号,我叫第十九号!”
科拉克斯扯下监工的头颅,连着脊椎递给女孩,象是献上一支带刺的玫瑰。
女孩欣然接下了这朵殷红的“鲜花”,给浑身赤裸,双眸与头发漆黑如墨,苍白的皮肤上裹着一层血渍,个头甚至比女孩还要矮小的科拉克斯一个温暖的拥抱。
随后,在一众矿工高呼科拉克斯(吕凯乌斯俚语:救世主)的声音中,科拉克斯睁开了双眼,看向办公室内的一片黑暗。
如果当时没有娜斯图里,我会缩瑟在黑暗中沉睡。
患有无声狂怒的战士们似乎也需要黑暗和沉睡,并试着在这之中融入黑暗。
他们是我的子嗣,理应和我一样,以黑暗和阴影作为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