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黑水魔尊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水渊上空,姜云才缓缓收回目光。云清瑶轻轻靠在他肩上,眼中仍有一丝未散的忧色。
“夫君,那怨灵真的不会追来吗?”她低声开口。
姜云握紧她的手:“应该不会。怨灵因执念而生,受缚于陨落之地,活动范围有限。龙宫既是它诞生之所,也是它的牢笼。除非我们再次进入龙宫,否则它奈何不了我们。”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隐隐有一丝不安。怨灵最后那诡异的笑容,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神魂深处。
云清瑶沉默片刻,抬头望向他:“夫君,既然忘忧草已经到手,忘尘丹所需材料齐备,我们是否寻一处闭关之地,尽快开始炼丹?早些清除你神魂中那些封印的记忆碎片,我也能安心。”
姜云点头,眼中闪过决断:“好。那些碎片虽被封印,终究是个隐患。”
多年来,姜云将那些记忆碎片尽数封印在识海深处,并未对他造成实质困扰。但隐患终究是隐患,如今忘忧草在手,正是彻底清除的良机。
他揽住云清瑶的腰肢,两人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朝着冥海之外飞去。
数日后,两人来到一片陌生的海域。这里岛屿星罗棋布,海水湛蓝,与冥海的死寂压抑截然不同。他们飞遁数日,终于在一座偏僻小岛上空停下。
此岛不大,方圆不过十里,却地势奇特。岛心有一汪清泉,泉水清冽,灵气氤氲。更难得的是,岛上天然生长著一片紫竹林,竹叶摇曳间,散发出淡淡的宁神香气。
“此地甚好。紫竹有静心凝神之效,泉水灵气充沛,正适合闭关炼丹。”姜云神识扫过整座岛屿,满意点头。
两人降落在岛心泉边。姜云没有耽搁,立刻着手布置阵法。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三十六面阵旗,按照八卦方位一一插下。阵旗落地生根,瞬间隐入虚空,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整座岛屿笼罩。
这是他来南海之前在宗门内用贡献置换的“三十六天罡隐踪阵”,不仅能隔绝内外气息,更能扭曲空间,使从外界看去,岛屿所在只是一片寻常海域。即便是化神期修士,若不仔细探查,也难以发现端倪。
接着,他又在紫竹林深处开辟出一座简易洞府,作为炼丹之所。
“娘子,你在此为我护法。”姜云转身看向云清瑶,眼中满是温柔。
“炼丹期间,我需全心投入,不能有丝毫分神。”
云清瑶点头:“夫君放心,有我在,绝不让任何人打扰。”
姜云不再多言,步入洞府,取出那尊多年未用的炼丹炉。
此炉名曰“紫阳”,是他早年离宗游历时,师尊玄诚道人所赐。炉身呈暗紫色,三足两耳。虽非法宝,却也是难得的极品灵器级丹炉,足以炼制忘尘丹这等高阶丹药。
姜云盘膝坐下,闭目调息。一炷香后,他睁开双眼,眼中再无杂念,只剩下纯粹的专注。
“开始吧。”
他抬手一挥,炉盖自动飞起。炉内空无一物,却隐隐有紫色火焰升腾——那是紫阳炉自带的“紫阳真火”,温度可控,最适合炼制丹药。
首先处理的是辅助药材。姜云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株株早已备好的灵草:凝神花、静心莲共计二十七种,每一种都需精细处理,或取其花瓣,或取其根茎,或取其汁液。
他手法娴熟,十指翻飞间,一株株灵草被精准分解,杂质剔除,精华部分悬浮在半空,散发出各色灵光。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辅助药材处理完毕,姜云深吸一口气,取出了三味主药。
第一味,忘忧草。
五株两千年份的忘忧草静静躺在玉盒中,通体莹白如雪。姜云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株,以真元包裹,缓缓送入丹炉。紫阳真火温度升高,忘忧草在火焰中渐渐融化,化作一团乳白色的液体,在炉底缓缓旋转。
第二味,冰魄玉髓。
两份冰魄玉髓,姜云只取出一份,另一份留作备用。冰魄玉髓入炉,瞬间爆发出刺骨寒气,与紫阳真火形成冰火交织的奇异景象。姜云掐诀控制火焰,让冰魄玉髓在适当温度下缓缓融化,最终化作一滩冰蓝色的液体,与忘忧草液兼容。
第三味,千年养魂木。
养魂木无需融化,只需以其为引。姜云将其投入炉中,悬浮在两团液体上方。养魂木散发出的特殊气息,开始引导两种液体缓缓融合。
此刻,炉内景象已变得极为玄妙。乳白色的忘忧草液与冰蓝色的冰魄玉髓液相互缠绕,却又不完全相融,如同阴阳鱼般旋转。千年养魂木悬浮正中,散发出的气息如同桥梁,将两者连接。
“就是现在。”
姜云低喝一声,双手结印,将处理好的二十七种辅助药材精华依次投入炉中。每一种药材入炉的时机、顺序、分量,都需精准控制,错一丝,满炉皆废。
时间一点点流逝。
洞府外,云清瑶神识覆盖方圆千里,警惕著任何风吹草动。
一日、两日、三日
姜云完全沉浸在炼丹之中,他的全部心神都与丹炉相连,感受着炉内每一丝变化。
第七日,炉内传来一声清脆的嗡鸣。
姜云眼中精光一闪,双手掐诀速度陡然加快,一道道法印打入炉中。炉身剧烈震动,紫阳真火的颜色也从紫色转为淡金。
“凝!”
他一声低喝,炉内所有液体瞬间凝聚,化作一颗颗浑圆的丹药雏形。淡金色的火焰包裹着丹药,缓缓旋转,进行最后的淬炼。
又过了三日。
洞府内突然香气大盛,那香气清雅宁神,闻之令人神魂舒畅。紧接着,炉盖自动飞起,六道流光从炉中射出,每一道都包裹着一颗晶莹剔透的丹药。
姜云早有准备,取出六个玉瓶,手一招,六颗丹药准确落入瓶中。他长舒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成了。
六枚忘尘丹,每一枚都圆润如珠,通体乳白,散发出宁神静心的气息。
丹药已成,隐患未除。姜云继续闭关,取出其中一枚忘尘丹,毫不犹豫地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气流,顺着经脉直冲识海。刹那间,他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浸泡在温泉中,温暖舒适。
他心神沉入识海深处,那里有一片被金色符文层层包裹的区域——正是封印金鹏记忆碎片之处。
多年来,这封印一直稳固,从未松动,但姜云深知,外来的记忆碎片终究不是自己的东西,留在识海终究是个隐患。
此刻,忘尘丹的药力如同最精准的钥匙,轻轻触碰到金色封印。封印并未抵抗,反而主动打开一道缝隙,让药力渗透进去。
封印内部,是无数悬浮的光点——每一颗光点,都是金鹏的一段记忆碎片。这些碎片安静地漂浮着,没有意志,没有情绪,只是纯粹的信息载体。
忘尘丹药力如温柔的潮水,漫过这些光点。被药力触及的碎片,开始缓缓消融,没有抵抗,没有挣扎,整个过程平静得超乎想象。
第一日,边缘的细小碎片尽数消融。
第三日,核心区域的大块碎片开始瓦解。
第五日,识海深处的封印区域已空了大半,只剩下最后几片涉及金鹏族血脉传承的核心记忆仍在缓缓消散。
第七日傍晚。
最后一点光点彻底消融。
姜云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清澈如初,再无任何外来记忆的痕迹。那些年被封印在识海深处的金鹏记忆碎片,终于被彻底清除。神魂深处那隐隐的滞涩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通透圆融。
他长身而起,收起剩余丹药,推开洞府石门。
云清瑶闻声转身,眼中先是关切,随即微微一怔——她敏锐地察觉到,夫君的气息与往日不同,更加圆融通透,再无半点滞涩。
“夫君”她快步上前,仔细端详着他的面容。
姜云微微一笑,握住她的手:“娘子,我没事了。那些记忆碎片,已尽数清除。”
云清瑶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又凝视他清澈的眼眸,终于确信那潜在的隐患真的解除了。她眼眶微红,却是笑着的:“太好了隐患既除,夫君日后修行便再无阻碍。”
“这些年,虽未受其困扰,但心中终究记挂著此事!如今总算可以彻底安心了。”姜云将她揽入怀中,轻声叹道。
两人相拥片刻,姜云望向夜色中的海岛,缓缓道:“娘子,我们就在此岛住下吧。”
云清瑶抬起头,眼中带着询问。
“此地僻静,风景还不错。我们可在此闭关,直到天地枷锁解除,一同冲击合体期。”姜云解释道。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那个装有真龙精血的玉瓶:“这三滴真龙精血加上龙珠,足以满足我们突破到合体期所需的灵力。不如趁此期间,巩固修为,参悟法则,待时机一到,便一鼓作气,双双破境。”
云清瑶温柔点头:“好,听夫君的。”
夜色渐深,两人携手回到洞府。片刻后,洞府中响起阵阵悦耳的呻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