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建国和魏东的目光,同时看向了江野手里提着的玩意儿。6吆看书惘 勉沸越毒
紧接着,两人的嘴角极有默契地同时抽搐了一下,幅度之大,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管理。
那果篮,简直是极品。
红色的劣质塑料纸包著,几个苹果表皮发皱,一看就知道是卖不出去的尾货。
两挂香蕉更是绝了,皮上全是黑斑,软趴趴地耷拉着。
这玩意儿,放在南城早市的地摊上,卖五块钱还得饶两根葱,不然大妈能把摊子给你掀了。
在成年人的社交名利场里,礼物的价值不在于价格,而在于态度。
送几万的燕窝是求人办事,送几十万的金条是买命。
而当你提着一篮烂水果大摇大摆地出现时,传递的信号只有一个。
老子来看你,那是给你脸。
“哟,何署长也在呢!好久不见了,您这气色看着不错啊,红光满面的!”
江野把手里的烂果篮往上提了提,笑眯眯地打招呼。
“正好,这苹果我买多了,要不你拿两个去尝尝?败火!”
何建国脸色铁青,喉结上下滚动,硬是把一句“操你妈”给咽了回去。
这特护区的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不是商界名流就是政界新星,手里提着的不是极品燕窝就是野山参,哪个不是几万十万的礼?
哪怕是做样子,也得做得漂漂亮亮。
但这江野,偏偏要往这锦绣堆里,扔一坨狗屎。狐恋雯血 无错内容
“江老板。”何建国深吸一口气,“你也是有身份的人,沈老板的座上宾。拿着这些东西来探病,成何体统?”
他不得不搬出沈鸾的名头。
这是在提醒江野,也是在提醒自己,这小子现在不好动。
江野嗤笑一声,满不在乎。
“礼轻情意重嘛。再说了,宋议员是亲民的好官,这叫贴近群众生活。”
“表弟!哎呀妈呀!表弟!你是我亲哥啊!”
病房门突然开了一条缝,宋子昂那张鼻青脸肿的脸探了出来,头上还缠着纱布,活像个印度阿三。
宋子昂推开门,走路姿势极其怪异,两条腿岔开成八字,每走一步都龇牙咧嘴,像是裤裆里夹了个仙人球。
他扑过来就要抱江野。
“我就知道你会来!今天要不是你那帮兄弟,我就成孤儿了啊!你是不知道,那杀手太狠了,专往我屁股上捅啊!医生说再深两寸,我就得换个人工肛门了!”
宋子昂指著自己即使隔着病号服也能看出肿胀的屁股,声泪俱下。
江野侧身躲过,把果篮往宋子昂怀里一塞。
“拿着,给你爸补补身子。这香蕉软,适合老年人消化。”
宋子昂抱着那一篮子烂香蕉,一点没嫌弃:“补!肯定补!表弟送的必须是好东西!”
何建国看着这一幕,气得胃疼,但宋家少爷都发话了,他也只能侧身让路。
江野经过魏东身边时,脚步停顿了一下,
两人目光交错。
魏东眼里是火,江野眼里是冰。
江野冲他挤了挤眼,嘴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谢了。”
魏东没吭声。
他知道,江野谢的不是他救人,而是谢他把这盆脏水,泼在了唐家身上。
江野推门而入。
病房是特护单间。
宋刚躺在床上,肚子上缠了一层又一层的纱布,整个人圆润了一圈。
病
房间里堆满了鲜花和昂贵的营养品,光是那几盒冬虫夏草,就够普通人家吃十年。
看见江野进来,宋刚费力的撑起身子。
“宋议员,别动别动。”江野几步走过去,按住宋刚的肩膀,“你这刚挨了几刀,再把伤口崩开了,流了一地油,那我这罪过可就大了。”
宋刚挥了挥手,示意宋子昂滚出去。
宋子昂缩了缩脖子,抱着果篮溜了,还不忘给江野比个“ok”的手势。
这世上有一种孝顺,叫“只要我爹不死,我就能继续当废物”,宋子昂深谙此道。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医疗仪器发出的轻微嗡鸣声。
“江老弟啊。”宋刚叹了口气,“这次,是你救了我的命。这份情,我宋刚记下了。”
他在救字上咬了重音。
这既是承认,也是在提醒江野,他宋刚不是傻子,分得清谁是演员。
“宋议员言重了。”江野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在手里转着,没点。“那是魏队救的,我就是个看热闹的良好市民。”
宋刚看着江野手里的烟,咽了口唾沫。
“这里没外人,咱们就不说那些虚的了。”宋刚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这几刀,挨得值。本来我在议员选举里胜算只有三成,现在至少五成。”
“这一刀,把唐家在北安镇的声望捅了个对穿。”江野把烟放在鼻尖闻了闻,“唐震天现在估计正想办法怎么把这口锅甩出去呢。”
“他甩不掉。”宋刚冷笑一声,“只要我活着,这顶‘暴乱’的帽子,他就得戴得死死的。”
“所以啊,宋议员。”江野声音压低。
“我这篮子水果,虽然不值钱,但它代表的是北街上万民众的态度。你吃了我的水果,以后这北安新区的路,是不是得给我们留条道?”
这就是交易。
江野不仅要当救命恩人,还要当合伙人。
宋刚看着那寒酸的果篮,突然笑了。
“这水果好啊。我就喜欢这种烂一点的,软乎,好消化。江老弟放心,只要我宋刚在,这北安新区,就不会只姓唐。”
“另外”宋刚顿了顿,盯着江野,“那两个杀手,还有那伙黑衣人,你知道是谁的人吗?”
江野转动着手里的烟,没立刻回答。
宋刚躺在床上,看着他:“我需要知道。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搞清楚,这盘棋到底有多少人在下。”
对于政客而言,敌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藏在暗处的未知敌人。
“杀手”江野缓缓开口,“应该是秦远的人。那小子在红土坡吃了瘪,急着翻身。你这议员候选人挡了他的路,他当然要动手。”
“至于那伙黑衣人”江野眯起眼睛,“李家。”
宋刚的身体一僵。
“他们装备精良,战术明确,不是唐家的风格。”
江野继续分析道。
“李家想一石二鸟,杀了你,再把锅扣在唐家头上,让你们两败俱伤,他们好坐收渔利。”
宋刚听完,沉默了许久。
“你这话有证据吗?”
江野笑了。
“宋议员,你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应该明白一个道理,有些事,证据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活着说话。”
“现在你活着,唐家就是凶手。你要是死了,凶手是谁都无所谓了。”
宋刚盯着江野,忽然笑了:“你小子够狠。”
“那我就不打扰你养伤了。”江野站起身,“祝你官运亨通,早日把那些烂泥踩在脚下。”
说完,他转身走出病房,留给宋刚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