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辆车横在土坡上,轰鸣声连成一片。捖??鰰栈 首发
老刘身边的小弟咽了口唾沫,“哥,看着不像善茬啊。这得是哪个军阀的私兵吧?”
“怂你妈个蛋!”老刘骂了一句,强撑著把腰杆挺直。
“这是秦议员的场子,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乱来。都给我把家伙亮出来!”
老刘虽然嘴上硬,但眼皮子跳得厉害。
他盯着从车上下来的那群黑衣人。
清一色的黑色作战背心,战术靴踩在碎石地上咔咔作响。
随着黎生一个手势。
三百多号人拉动枪栓。
“咔哒。”
几百声枪栓上膛的脆响,震的老刘心口发慌。
刚才还挥舞钢管呵斥流民的马仔们僵住了动作,手里的棍棒显得有些滑稽。
流民们本能地抱头蹲下,把脸埋进膝盖,在这个世道,装死是活命的第一法则。
江野双手插兜,沿着土坡往下走。
左边是拎着微冲、满身煞气的黎生,右边是目光阴冷、枪不离手的侯亮。
身后,是黑压压一片的卫队。
这股气势,像是黑云压城。
老刘咽了口唾沫,他是混社会的,眼力见还是有的。
这帮人身上的杀气,跟他们这群只会欺负老弱病残的地痞流氓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但他不能退。
这可是秦议员的买卖,要是丢了,他老刘以后在特区也没法混了。
“哪条道上的朋友?”老刘硬著头皮迎上去,“这地界是新区议员秦先生的产业,我是”
“啪!”
黎生根本没给他把那套场面话说完的机会。
满是老茧的大手抡圆了,一个耳光重重抽在老刘脸上。
老刘一百六十斤的身子原地转了个圈,两颗带着血丝的牙飞了出来。
“管你是谁。”黎生收回手,声音冷硬,“滚一边去。”
老刘捂著脸,脑瓜子嗡嗡的。
“老老大!”
身后的马仔们懵了。
以前抢地盘,不都得先盘道、对骂、摆资历吗?
这怎么上来就下死手啊?
“操!敢打我大哥!弄死他们!”一个愣头青马仔,从腰里掏出一把锯短了的猎枪,刚举起来。
“亢!”侯亮抬手就是一枪。
愣头青大腿上爆开一团血雾,捂著腿在地上打滚嚎叫。
“我看谁敢动!”黎生一声怒吼。
“哗啦——!”
黎生身后的三百多号人,同时举起了枪。
几百个枪口,瞄准了那十几个混混。
剩下的马仔们保持着往前冲的姿势,却一动也不敢动。
江野走到老刘面前,蹲下身子。
“你刚才说,这是谁的地盘?”
老刘晃了晃脑袋,清醒了一些。
他挣扎着开口:“朋友做人留一线这是秦远秦议员的盘子,你动了这儿,就是跟特区作对。”
江野笑了。
“拿秦远压我?”他一脚踩在老刘的胸口上,慢慢碾动。
“回去告诉那个姓秦的,秦始皇来了想在这儿盖房子,也得先给老子交保护费。”
“听明白了吗?”
脚下的力道加重,老刘感觉肺里的空气都要被挤干了。
“明明白!明白了!”老刘拼命拍打着地面。
江野松开脚。
“滚。”
“哎!哎!这就滚!”老刘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外跑,地上的两颗牙都没顾的上捡。
“清场。把他们手里的烧火棍都给我下了。”江野吩咐一句,“车扣下,人滚蛋。”
黎生一挥手,卫队的老兵们冲进人群。
这时候就不讲什么武德了,枪托那是真往脸上砸,战术靴那是真往肚子上踹。
不到五分钟,红土坡看场子的几十号人,全被清理干净。
所有的车辆、物资、枪支,全部被扣下。
流民们依旧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对于他们来说,无论是走了一群豺狼,还是来了一群老虎,他们的命运都不会改变。
被剥削,被欺压,像牲口一样活着,这就是他们的命。
江野走到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面前,把手伸进兜里。
女人吓得把孩子死死搂在怀里,浑身筛糠,以为他要掏枪。
“别怕。”江野从兜里掏出一把奶糖,塞进孩子手里。
孩子眼睛亮了,刚想伸手,又害怕地缩了回去,怯生生地看着江野。
“拿着。”江野语气放缓,“在我这儿,只要听话,有糖吃。”
他直起腰,环视著几百号流民。
“都给我站起来!”江野吼了一嗓子。
流民们哆哆嗦嗦地站起身,几百双眼睛看着他。
“从今天起,这儿归荆棘安保管。”江野声音拔高,“这片地,房子继续盖,这片安置区就是你们的家。”
流民们没反应。
家这字眼太遥远,太奢侈,像个蹩脚的笑话。
“凡是留下的,每天管两顿饭。”
这话一出,流民中有了骚动。
“管饭?真的假的?”
“还有这好事?不会是骗我们白干活吧?”
“侯亮!”江野喊道。
“到!”
“把带来的物资卸车!就在这儿架锅造饭!让大伙闻闻味,省得以为老子在画大饼!”
“好嘞!”
五辆卡车的挡板被放下。
一袋袋大米,一筐筐土豆,还有整扇的猪肉被抬了下来。
看到那白花花的大米和猪肉,流民们的眼睛绿了。
“真是肉!我都闻见腥味了!”
“大米!不是发霉的米!”
人群疯了。
几百号人像不顾一切地就要往锅边冲。
什么枪,什么规矩,在这一刻都抵不过那一块肥肉的诱惑。
“排队!都他妈给老子排队!”黎生举起枪,对着天空“亢炕”就是两枪。
“谁敢乱抢,老子打断他的腿!”
枪声和怒吼,让疯狂的人群稍微冷静了一些。
没有人再敢挑战这群黑衣人的权威,尤其是当那口大锅架起,肉香开始飘散的时候。
江野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幕。
唐果走到他身边,看着那些流民:“你这是把秦远的苦力,变成了咱们的兵源啊。”
“人嘛,给口吃的就能卖命。”江野点燃一根烟,“秦远想拿他们当筹码,我就把这筹码变成炸药包,塞进他裤裆里。”
“你这一手,算是彻底把秦远得罪死了。”唐果看着远处那群被赶走的马仔,“他们玩政治的,睚眦必报。”
“我就怕他不报。”江野冷笑,“他不报,这戏怎么往下唱?”
荒野公路上。
老刘捂著肿胀的脸,一瘸一拐地走着。
身后的马仔们也是个个带伤,垂头丧气。
他们的车都被扣下了,只能用两条腿走回去。
老刘摸出手机,颤抖着手指,拨通了号码。
“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老刘啊,地圈完了?这么快?”
秦远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他以为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老刘嘴一扁:“秦议员,出大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出什么事了?”
“咱的地被人抢了!”老刘声泪俱下。
“你说什么?”秦远的声音冷了下来,“还有人敢抢我的地?”
“他们有枪!全是自动微冲!几百号人啊秦议员!”
“他说他说您就是个屁!”老刘越说越来劲。
“还把咱们的兄弟都打了,车也扣了秦议员,这哪是打我的脸啊,他这是往您嘴里拉屎啊!”
老刘拼命地煽风点火,试图让秦远的愤怒超越自己的屈辱。
秦远听着老刘那充满画面感的哭诉,胃里一阵翻腾。
“你特么的能不能不要说的这么恶心!他还说什么了?”秦远咬著牙。
“他说让您带着钱去找他”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秦远从沙发上跳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几千万啊!
那是他进军议会高层的垫脚石,更是他下半辈子的养老金!
红土坡的开发计划书已经在审批的路上了,只要那边扎稳了,这钱就是大风刮来的。
现在倒好,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秦远想动用治安署的力量。
但这事本来就是见不得光的勾当,非法雇佣流民,骗取政府下发的安置费。
这要是捅大了,别说议员了,他下半辈子得在牢里捡肥皂。
这哑巴亏,他吃得嗓子眼都在冒烟。
“好好好,好一个臭不要脸!”秦远气得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秦哥,咋了这是?”
黄毛正趴在茶几上吃榴莲,满屋子都是味道。
这是唐风派来“保护”他的,实则是来蹭吃蹭喝的大爷。
黄毛一边舔着手指上的榴莲肉,一边斜眼看着暴怒的秦远:“谁惹您生气了?跟兄弟说,兄弟我去卸他个零件给您下酒。”
秦远看着黄毛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心里一阵厌恶。
但此刻他又不得不指望这帮流氓,去解决他这个议员不能解决的麻烦。
这就是现实的讽刺,也是人情世故的无奈。
“红土坡那块地被占了。”秦远咬著牙,“有人黑吃黑,吞了咱们的生意。”
“卧槽?”黄毛把榴莲壳一扔,“谁这么大胆子?敢动文哥和您的蛋糕?”
“应该是待规划区的雷子吧,没什么名头,就是仗着人多。”
听到那帮人没什么名头,黄毛来劲了。
他站起身,从腰后摸出手枪,拍在桌子上。
“秦哥,您就把心放肚子里。今晚我就去把他平了!让他知道知道,在南城这地界,不是谁都能撒野的。”
他看了看桌上黄毛那把可怜的手枪,又看了看黄毛那“老子天下第一”的蠢样。
“秦哥?咋不说话了?我这就摇人?”黄毛还在那咋呼。
秦远深吸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杀过去”硬生生咽了回去。
“摇你妈个头啊!”秦远一脚踹在茶几上,“给老子坐下!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