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风变嫁文,纯爱,治愈系)
冷风醒脑,方晓夏站在窗边,正回忆起从前。
手中的杯子变得冰凉,想要打水,身后的饮水机也见了底。
摇晃着手里空空荡荡的容器,方晓夏无奈的联想到最近在公司里听到的消息。
公司状况很差,要裁员了,自己也可能包括在内。
他不太擅长交际,平时话也很少,不参加活动,只是一味勤勤恳恳的上班。
说实话,这几年并不好过。
面对公司无止境的压榨,他只能选择硬熬,毕竟他也不是什么年轻人了,一次次的选择都要慎之又慎。
方晓夏从容的关上窗户,准备离开公司老旧的写字楼。
爸爸妈妈,从来就没有什么吃苦之后出人头地。
爱吃苦,那么就只能吃一辈子的苦,甚至到这年头,苦都快没得吃了。
进入电梯,按下楼层,方晓夏打开手机,却看到某宝发来的缴费通知。
与此同时,父母推荐的相亲对象也发来了消息。
【你人挺好的,但我觉得你闷闷的,好像不太爱说话,以后就别联系了吧?】
心烦意乱,方晓夏其实也能料到这种结果。
沉默寡言不善表达一直是自己的缺点。
但好像有什么事压在心中,让他一直一直都改不了。
“啊,救命啊!”
这声音吸引方晓夏的注意。
他顺着声源看去,却见到一个西装革履的疯子正抓着厨房刀:“凭什么开我,我为公司流过血撒过泪,凭什么开我!”
女子被男人劫持,表情写满惊恐,面上的妆容都哭花了:“救命,求你”
方晓夏看着这一切,不知为何心底有某种冲动萌芽。
他不顾一切的冲上去,脑海里的回忆激荡,像是重回少年时。
记忆中的身影不断摇曳,像是他一直在追逐的光。
方晓夏不顾一切的和那歹徒缠斗片刻,那女子终于被松开。
面前人彻底疯狂,让方晓夏的肚子中了一刀,胸口也被刺入,鲜血淌出。
似乎是方晓夏的行为感染了行人,众人一拥而上,将那歹徒制服。
可是方晓夏已经倒在地上,看着夜色浓郁,如同海面一般,不断起伏。
救护车的声音和警笛声混在一块,也渐渐安静下来。
要死了吗?也好
唉,打工人为什么要为难打工人呢
可是这个问题,他也再也问不出口了。
就在此刻,他耳边响起一道呼唤。
“晓夏。”
呼吸不畅,伤口明显刺的太深了。
“晓夏!!”
呼唤声再一次传来。
像是从水面中浮起
“方晓夏!”
依旧是呼唤声。
睁开眼睛,感官重新复苏。
窗外的树叶沙沙响。
有点凉的风从窗外吹入,一阵冷意唤醒了方晓夏的意识。
方晓夏揉了揉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块巨大的黑板,一排排的人头,以及桌子上堆积成山的书。
屁股底下是硬硬的木板凳。
这个地方,是教室?
面前课桌上的每一本书都包著书皮,姓名贴上清清楚楚地写着“高三四班,方晓夏”,无一例外。
二月的天气还很冷,枫叶一片片在窗口掠过。
好像青春的火热,后知后觉却已是霜叶红的季节。
方晓夏愣愣的看着四周,有点迷茫自己现在的处境。
讲台上,穿着厚棉服的男人咳嗽,声如洪钟:“同学们,老师自己整理了一些明天开学小测可能会考到的考点,大家有需要的可以自己看一看啊,今天值日生记得把电脑关了。”
“马上高考了,我希望大家都要端正态度。”
老师走下讲台,班级里瞬间喧哗了一阵,随即一股懒散的氛围传递。
高考?
这里是自己以前的教室?
方晓夏如雷轰顶,摸了摸自己本该被刺到的位置。
身体依旧完好,但胸口鼓鼓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教室,高三四班?
他这是在哪里?
是在过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啊。
他只记得自己应该是在街上被刺伤
可眼前的一切又是如此的真实。
脊背发凉,方晓夏只觉得不可置信。
“我说,方晓夏,你从刚刚开始就在发呆,干嘛呢?”
听到邻座的声音,方晓夏偏过头。
记忆很模糊,但还是让她认出了眼前的人。
酝酿了一下,方晓夏张开嘴巴:“赵婷婷?”
可是她的声音顿住,喉口发紧,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这声音怎么是女生?
一旁的赵婷婷放下手里的小镜子,见到方晓夏奇怪的举动,稍微啧嘴:“晓夏同学,你咋啦?是在想谁哦?”
方晓夏蹙眉,看着赵婷婷手里的镜子:“赵婷婷,你的镜子能借我吗?”
“哦,给你。”
接过镜子,方晓夏的手都在抖,心跳不断加速。
随着镜子中的面容映入眼帘,方晓夏彻底傻眼。
这唇红齿白,五官玲珑,清纯恬静的美少女是谁?
是自己?
她变成女孩子了?!
方晓夏阅片无数,很快冷静了下来,稍微理清了现状。
“咱们现在是高三吧?”
“我靠,晓夏你发烧了是吧?今天才刚开学你就这么问我”
赵婷婷是忍不住了,一把将方晓夏手里的镜子夺过来:“知道你漂亮,平时都没见你照镜子”
方晓夏摸了摸脸蛋,没有回话,好奇般的看着自己的衣服。
她还是方晓夏,不过现在不知为什么变成了女孩子。
这一切都太真实,她掐了自己一下,却也只能感觉疼痛,一点醒来的征兆都没有。
赵婷婷感觉方晓夏怪怪的,也不再开玩笑:“你怎么了?是不是真不舒服?”
方晓夏摇头:“没,没有,我没事。”
赵婷婷牵起书包:“这样没事就好。”
方晓夏愣愣的整理自己的桌面。
熟悉的课本正刺激着她的记忆,而班主任却突然折返,拍了拍教室门。
“尤其是某些人啊,这段时间老实点,乖乖复习,高考完你们有的是时间可以玩!”
似乎是感觉还不够,老班清了清嗓子,准备杀鸡儆猴:“启南!”
“到!”
听到这名字,方晓夏突然回眸,注视著不远处从座位上站起的男生。
他一头短发,脸上带着阳光的笑容,看着就很好相处。
“启南”
往日的回忆一点点的涌入脑海,让她的情绪如同惊涛骇浪一般波动。
这个名字她一直没有忘记过。
因为沉默寡言,再加上人也白白瘦瘦,自己前半个高中基本上都等同于小透明,一直独来独往的。
但自从认识了启南,她才渐渐敞开心扉,开始尝试和他人交流。
启南开朗话多,和沉默寡言的自己不同。
他们本来能做一辈子朋友的。
可在毕业的那个夏天,方晓夏却只听到了启南的死讯。
他是为了救人才跳进河里的,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那天方晓夏本应该和他一起出去玩,两人却不巧起了争执,闹得并不愉快
启南曾说过他们很合得来,是最好的朋友
她也这么认为,从没怀疑过。
可是方晓夏见到启南的最后一面,却是在他的葬礼上。
往日那些不敢回忆的创伤,此刻正在一点一点割著方晓夏的心门。
像启南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对溺水的人漠视不见?
方晓夏只恨自己不在场,或许她在,这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启南周围的男生正在憋笑,班主任说一句,他就点一下头,似乎游刃有余。
老班同样还点了另外几个男生,包括班长王锋,一头卷毛的林统,以及戴着眼镜的谢哲。
这四人帮天天放了学就跑,不知道在网吧被逮住多少次了。
被训了一番,启南坐下,依旧不痛不痒的和身边三人聊天。
方晓夏心底的情绪波澜,站起身子,乌黑修长的马尾辫在身后摇晃。
凑到启南身边,看着这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她的心底无比复杂。
“启南。”
那句好久不见没有说出口,如果有机会,她打算在之后的日子慢慢说。
启南听到了声音,立即转头,如今的面上还写着青涩。
“方同学?”
方晓夏摇了摇头:“没事。”
虽不知为何回到了过去,还变成了女孩子。
但若是有机会改变过去的遗憾,或许所有人都会全力以赴。
这一次,启南不会在夏天去世了。
自己也不会再那么憋屈的死去了。
她要活出属于她的,属于他们的最好世界线。
下定决心,方晓夏现在声音柔柔的:“你们早点回去吧。”
众人全都愣住,一直到方晓夏关灯离开才窃窃私语。
“我擦,南哥,咋回事?班花怎么会来找你啊?”
卷毛林统神情八卦,一脸讶异。
启南摇了摇头:“人家值日生,今天提醒我们走不是很正常嘛?”
卷毛立即回应。
“屁,她平时哪里喜欢说半句话?漂亮是漂亮,就是太闷了。”
启南用试卷拍了拍卷毛的脑袋:“别瞎对人评头论足,ok?扯啥有的没的,今晚不见不散,老地方。”
始终沉默的班长王锋总算开口:“ok,依旧四人帮。”
“咱们啥时候能来第五个队友啊?”
林统理了理自己自然卷的头发,有点无聊的问道。
“不是,你们不复习啊?”
戴眼镜的谢哲抓着试卷,有点焦虑。
“复啥习?这不才开学呢嘛。”
班长拍了拍胸膛,以身作则。
“也是,开干!”
可是启南的目光偏过,看了看窗外的枫叶。
就在早上,他重生了,重生在教室里。
他只记得,自己本应该跳水去救人的,后来呛了水,意识渐渐模糊
而不知怎么的,他睁开眼睛就回到了毕业前的最后一个学期。
而自己的好朋友也离奇变成了和自己有点陌生的女孩。
虽然如今她恬静可人的样子确实可爱多了
那天临走时,他们二人吵了一架,那其实都是自己的错。
只是溺水时的那阵惶恐和绝望,让他总觉得自己再也没有机会和最好的朋友道歉了。
这一次,或许事情不再会是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