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了,散了,都散了吧!”
张雯像只护崽的老母鸡,
张开骼膊把付婳挡在后面,“没看我们付婳累了吗?需要休息,多休息,你们要讨教,改天!”
赵猛更夸张,直接往前一站,
一米八几的个头像堵墙:“就是,付婳是我们丁六班的,是明华高中的,要指导也得从我们学校开始!”
市一中这些人,真是贼精贼精。
“付婳,你说对吧?”
赵猛转头看付婳,眼神瞬间从凶巴巴变成崇拜,
嘿嘿一笑:“等会儿,咱们先讲讲那招拉杆……能不能??”
“赵猛,着急啥?来日方长。”
张雯急得使眼色,没瞧见这些人虎视眈眈,想偷师。
陈哲也给了赵猛肩膀一圈,大大的白眼。
赵猛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发。
他就是太着急了,心痒难耐。
恨不能立刻学会。
付婳一双丹凤眼中神采奕奕,嘴角微微上扬。
夕阳从体育馆西侧窗户斜照进来,
给她整个人镀了层金边,美得都在发光。
林北远远看着,手指无意识抠着裤缝。
有些距离,好象不是靠努力就能缩短的。
就象三分球,他练了成千上万次,也做不到她那样举重若轻。
人流程逐渐散去,张雯挽着她骼膊往外走,
丁六班一群人簇拥着,吵吵嚷嚷,
像打了胜仗凯旋的将军。
走到门口时,付婳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球场。
记分牌还没关,78:76的数字亮着。
她轻轻呼出口气,白雾在冷空气里散开。
此时,市人民医院单间急诊室,
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浓烈刺鼻。
苏雨柔抓着付霄的骼膊,神情焦急担忧:“怎么还没出来?游川不会出什么事吧……”
他们接到教导主任电话就立刻赶来医院。
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呢。
教导主任也在里面,医生不让其他人进去。
所以两人只好在病房外头等着。
付霄脸色也不好看,轻拍了拍妻子的手背:“别急,医生在看了,应该没事。”
走廊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付朝朝小跑过来,
眼圈还红着:“爸,妈……你们可算来了。”
“朝朝!”
苏雨柔一把抓住她,“你到哪儿去了?你二哥他到底出什么事了?不是打比赛吗?
怎么会晕过去?是不是和人打架了?还是被碰到的?”
“我去缴费了。”
付朝朝咬着嘴唇,眼泪说掉就掉:“是比赛之后,婳婳打完球,和二哥说了几句话,就晕过去了……”
“婳婳?”
苏雨柔一愣,“她怎么会打球?”
“我也不知道……”
付朝朝抽抽噎噎的,“反正,婳婳打得特别好,还赢了比赛。
比赛结束之后,她和二哥说了几句话,二哥就……就一口气没上来,晕过去了……”
她说得含糊,重点全落在“说了几句话”上。
苏雨柔眉头拧紧,语气不快:“说了什么话能把人气晕?”
她脑子里闪过各种糟糕的可能,
吵架?羞辱?
这个刚认回来的女儿,
性子冷,说话有时候很直,她是知道的。
正说着,急诊室门开了。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家属?”
“在!”
“在这儿。”
三人赶紧围过去。
医生摘了口罩,语气还算轻松:“没事,气急攻心,暂时性的晕厥。
血压有点高,心跳过速,休息观察一晚就行。
年轻人火气旺,以后注意控制情绪。”
苏雨神情一松,腿下发软,差点没站住。
付霄扶住她,连声对医生道谢。
等医生走了,苏雨柔才缓过气来,
教导主任也上前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游川这边医药费,学校会全部负责。”
教导主任做了保证,又说了几句安慰话,就离开了。
病房里没了外人,苏雨柔转头就对付霄说:“你说说,这叫什么事!一个女孩子,跑到球场上去跟男生争抢,象什么话!”
她越说越气,“现在还把自己哥哥气进医院!她到底想干什么?”
付霄眉头皱了皱:“雨柔,话不能这么说。婳婳打球赢了比赛,是给学校争光。”
“争光?”
苏雨柔声音提高了些,“她都满分了,被科研站那种,都被斯坦伯格选上,被体委看重,还用争什么光?
她到底还要出多少风头,
再说了,篮球那是男孩子的事!
她一个姑娘家,不是故意出风头是什么?还把自己哥哥气成这样……”
她说着眼圈又红了,“游川那孩子心高气傲,这回不知道得受多大打击。”
付朝朝在一旁轻轻给苏雨柔顺背,小声说:“妈,您别生气……婳婳可能也不是故意的,她就是……太好强了,不肯服软,我听说她还和二哥打赌了。”
“打赌?”
苏雨柔眉目发冷:“打什么赌?”
付朝朝摇摇头:“我当时在看台上,是听别人说的,”
“太不象话了。”
苏雨柔冷哼一声,看看病床上付游川,眼框红红。
“等付婳回来,我倒要问问她,到底和游川说了什么。”
付霄看着妻子这副样子,知道她现在情绪上头,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他叹了口气:“好了,游川没事就是万幸,还有孩子全面发展是好事,你别总拿老观念说事。”
“老观念?”
苏雨柔抬眼看他,“那你说,什么样的好人家姑娘,会跑到男人堆里打球?还把自己亲哥气晕?”
“妈……别说了,”
付朝朝柔声劝,“二哥醒了肯定也不想看您这样。”
正说着,走廊那头又传来脚步声。
付颂川大步走过来,军装外套都没来得及脱,
额头上还有汗:“爸,妈,游川怎么样?”
“没事,气晕的,观察一晚就行。”
付霄简单说。
付颂川这才松了口气,
抹了把汗:“那就好。我刚开完会,接到电话就赶过来了。”
他看了看四周,“婳婳呢?”
提到这个名字,苏雨柔脸色又沉了沉。
付颂川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到气氛不对。
他看向付朝朝:“朝朝,你说,怎么回事?是不是和球员起了冲突?有没有其他人伤着??”
付颂川以为是付游川和其他球员打架没赢,所以气晕了。
付朝朝低着头,声音细细的:“婳婳打球赢了比赛,二哥可能是……觉得没面子吧。
赛后婳婳跟他说了几句话,二哥就晕了。”
这些话,任谁听了都会觉得是付婳说了什么过分的话。
付颂川沉默了几秒,看向父母:“我怎么听得有些乱。”
付霄叹口气,拉过付颂川简单说了教导主任的话。
付颂川听完,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