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柔愣了一下:“她也是我女儿。”
售货员尴尬地红了脸:“啊,对不起对不起我看她和您长得不太象”
这话象一把钝刀,狠狠扎进付朝朝心里来回拉磨。
她脸上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手指深深掐进了掌心。
更衣室里
付婳换回自己的衣服,付朝朝突然走了进来。
试衣间很小,两个人几乎贴在一起。
“你很开心吧?大家都围着你转,”
付朝朝压低声音,脸上还挂着甜笑,
眼神却冷得象冰,“以前,妈妈每个星期都会带我逛商场,会买很多漂亮衣服,首饰,
我很烦恼,衣柜里都放不下,爸爸立刻找来木匠按尺寸加装了两只衣柜。”
“本该属于你的宠爱,我享受了十七年,付婳,你生气吧?你很气的吧?”
“你说人生能有几个十七年,我得到的宠爱,你永远无法想象,这些本该都是你的。”
“可怎么办呢?爸爸妈妈他们离不开我,舍不得我受苦。”
付婳平静地叠好试穿的衣服:“是吗?”
“你就继续装着什么都不在乎吧。”
付朝朝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眼神被嫉妒烧的火红:“我只是提醒你,别以为这样就赢了。
付家养了我十七年,爸爸妈妈哥哥们对我的感情,不是你靠一张脸就能抢走的。”
“即使你成绩好,能斯坦伯格看中,又如何?爸妈对你还是和从前一样,”
付朝朝直了直身子,眼角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在付家,不是你越厉害,就越能被长辈看重,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低调做人。”
付婳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以后和我说话,把脑子先摇匀,我用你教我怎么做人?”
“你……”
付朝朝面色僵硬,刚刚回味过来付婳话里的意思,
帘子外就传来苏雨柔的声音:“孩子们,换好了吗?咱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外套。”
付朝朝狠狠剜了一眼付婳,
立刻换上甜美的笑容,掀开帘子走出去:“来啦,妈妈!”
付婳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她将叠好的衣服递给售货员,
手腕上的桂花皮筋滑落一点,
独属于她的淡淡的幽香在狭小的试衣间里弥漫。
购物结束,走出商场时,天已经有些暗了。
寒风袭来,付朝朝裹紧新买的红色羊毛外套,
撒娇说:“妈妈,好冷呀,我们快回家吧。”
“好。”
苏雨柔招手叫了辆国营的黄色的士。
坐上车后,付朝朝依偎在苏雨柔身边,
又开始讲述学校里有趣的事,声音甜美欢快。
苏雨柔认真倾听,并没有注意到,
付朝朝说话时眼神时不时瞟向付婳,
那目光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付婳同样没有察觉。
她坐在另一边,偏过脑袋,静静看着窗外街景。
路灯渐次亮起,在冬日傍晚泛着昏黄的光晕。
她手腕上的桂花皮筋在昏暗光线下几乎看不见,
只有偶尔动作时,桂花坠子才会轻轻晃动。
的士在军属大院的门口停下。
两个哨兵对着三人敬礼。
回到家,客厅的灯亮着。
付朝朝欢快地跑进屋里:“是爸爸回来了吗?大哥呢?”
苏雨柔和付婳提着各种包装袋缓缓跟进屋里。
换鞋时,苏雨柔馀光瞥见付婳的温柔神色,
心里诧异于女儿身上超越年龄的成熟,
有时,她真的不知该如何跟她相处。
“婳婳,”
苏雨柔轻声问,“今天开心吗?”
付婳抬眸,点点头,
灯光映在她眼里,显得格外清澈:“谢谢妈,带我买衣服。”
礼貌地道谢,客气疏离。
苏雨柔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酸楚,
她还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点点头:“进去吧,今天累了,早点休息。”
付朝朝已经坐在沙发上,拆开购物袋展示新衣服给刚回家的付游川看。
付游川喝着汽水,高兴地回应着。
看到付婳进门,目光变得不屑。
付婳懒得理会他。
将属于自己购物袋拿上,对苏雨柔点点头,便上楼回了自己房间。
关上房门,她将新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柜。
衣柜里还是很简单,一边是校服和几件常服,
另一边是新买的冬装。
与付朝朝那个塞满衣服的华丽衣柜相比,
当然朴素,简直不象一个团长的千金。
付婳从不在意这些。
她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
从抽屉里拿出科研站的资料和笔记本。
温暖的灯光下,那些复杂的公式和电路图,
这才是她真正的世界。
楼下传来付朝朝欢快的笑声和付游川偶尔的应和声。
付婳坐在书桌前,开始演算一道通信编码问题。
窗外的夜色渐浓,房间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和她身上若有若无的幽香香。
她发现镯子戴在手腕儿,这幽香就重几分。
放进空间,味道就淡些。
所以,付婳也不敢再戴着了,当了压箱底。
楼下客厅,付朝朝一边试穿着新皮鞋,
一边在心里回想今天售货员说的那些话。。
只要付婳在这个家一天,
她要面对的羞辱就不会结束。
所以她们两,注定是要你死我活的。
总有一天,
她要让付婳知道,谁才是付家真正的女儿。
红色的皮鞋在灯光下泛着刺眼的光,
象她心中燃起的,冰冷的火焰。
夜里十点多,付婳合上笔记本。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喝一口灵泉水缓解疲劳。
正打算洗漱休息,忽然闻到一阵熟悉的香气,
是馄饨的味道。
她这才想起,晚上从商场回来后,
付朝朝说累了不想吃饭,
柳姨今天休息,苏雨柔便简单下了点面条。
但她当时没什么胃口,没有吃,现在胃里空荡荡的。
正想着要不要下楼找点吃的,
窗外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
付婳警觉地竖起耳朵。
声音来自窗外那棵老银杏树,
现在叶子都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
又一声“咔嗒”,象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小偷?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不能够吧,这里可是军属院,
哪个小偷这么胆肥?
付婳立刻从抽屉里摸出手电筒,轻手轻脚走到窗边。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窗户,
同时打开手电筒照向声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