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付朝朝从楼上冲下来,眼睛红肿,
她刚才在楼梯口全听见了。
付朝朝扑到苏雨柔怀里,哭得撕心裂肺:“秦伯伯,秦伯母……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秦彻抬起头,看着哭成一团的付朝朝,
再看看脸色铁青的付霄,
心里不多的愧疚,
被一种莫名的烦躁取代了。
他想起后台付朝朝要扇付婳巴掌时,脸上狰狞的表情,
还有她说的,
那些恶毒的话,
再想想付婳,她不管什么时候都是那般平静。
秦彻心里的想法更加坚定。
“爸,妈,”
秦彻神色坚决,“其实……”
“其实我们还有一个提议。”
秦政委打断儿子,看向付霄,
语气更加郑重,“老付,我知道这话可能冒犯,
但为了两家的交情,我还是想说,如果一定要结亲,我们觉得还是付婳,可能更合适。”
客厅里彻底炸了。
付霄“霍”地站起身,脸色铁青:“秦政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朝朝和秦彻的婚事是秦彻他自己认定的,
当初认亲宴上,我也同意让孩子们还回来,是你们秦家说不需要,,
你现在说要退亲,又要换人?你把我们付家当什么了?!”
“老付,你别激动……”
秦政委也站起来,“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觉得朝朝现在没用了?觉得婳婳被斯坦伯格看中了,前途无量,所以想换人?”
付霄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发抖,“我告诉你,不可能!我们付家不是菜市场,由不得你们挑挑拣拣!”
“爸!”
付朝朝哭喊着,“我不活了……我还有什么脸见人。”
她说着就往墙上撞,被苏雨柔死死抱住。
母女俩哭成一团,客厅里乱成一锅粥。
秦家人的脸色也很难看。
秦母拉了拉丈夫的袖子,低声道:“今天还是算了,先回去吧。”
秦政委深深看了付霄一眼:“老付,话我说到这儿了。退亲的事,你再考虑考虑。我们都是为了孩子好。”
说完,他带着妻儿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付朝朝瘫倒在地,哭得几乎昏厥。
苏雨柔搂着她,眼泪也止不住地流。
付霄站在客厅中央,拳头攥得咯咯响。
认亲宴上,秦彻亲自点头,绝不反悔。
朝朝这孩子虽然不是亲生的,但也格外乖巧懂事,配得他上秦家。
秦彻和朝朝青梅竹马的情分,
秦家人,竟然敢上门提出这种无理的要求,
太过分了。
还想换人,休想!
奇耻大辱!
秦家退亲的事,当天下午就传遍了整个军属大院。
“听说了吗?秦家要退亲!”
“真的假的?”
“真的!秦政委今天亲自上门说的,还说如果一定要结亲,可以考虑那个刚认回来的女儿……”
“我的天!这不是打付家的脸吗?”
“要我说,秦家也是不识好歹,当初人家主动要换,他们不同意,现在了,又改主意,换谁都不乐意!”
“要我说也是朝朝那孩子自己不争气,这么多年情分在,还能被抢走?”
“可付家认回来的那个女儿听说可厉害了,还被什么音乐大师看中,都上报纸了,你没看吗?”
“怎么没?参考消息,人民日报都登着。”
“秦家这算盘打得精啊!这是哪个好,想娶哪个当儿媳妇,哪有那美事。”
议论声像瘟疫一样蔓延。
付家和秦家,成了整个大院茶馀饭后的谈资,
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有好奇,也有鄙夷。
付颂川从部队回来,停好车,就在树底下,听见了两个老太太的议论。
“……所以说啊,养女就是养女,关键时刻还是亲生的。”
“可不是嘛,这骨子里的东西,变不了,秦家这是看出门道来了,所以才要换回来。”
付颂川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快步走回家,推开门,
客厅一片狼借。!
付朝朝已经哭晕过去,被苏雨柔扶回房间了。
付霄坐在沙发上抽烟,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
“爸。”
付颂川走过去。
付霄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回来了?外头……都知道了?”
付颂川点点头,在他身边坐下:“秦家太过分了。”
“何止过分。”
付霄狠狠吸了一口烟,“这是把我们付家的脸踩在地上,退亲就退亲,还要换人?他们以为我们付家是什么?!非得高攀他秦家不成?”
正说着,客厅的电话响了。
付霄掐灭烟,接起电话:“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付老爷子威严的声音:“霄儿,秦家退亲的事,秦老爷子和我说了。。”
他们竟然这么快就惊动了双方长辈。
看来,秦家是铁了心要退亲。
付霄的心沉了下去:“爸,这事……”
“同意退亲。”
付老爷子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秦家既然提出来了,这门亲事就没必要继续了。强扭的瓜不甜。”
“可是爸!朝朝她——”
“朝朝的事以后再说。”
付老爷子的声音更沉了,“现在重要的是付家的脸面。
秦家今天能退亲,明天就能做更过分的事。
与其等他们闹,不如我们自己断干净。”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换亲的事……你告诉秦家,
想都别想,付婳那孩子有出息,有艺术天赋,她以后有自己的路要走,咱们付家的女儿,难道还非他秦家不可?”
电话挂断了。
付霄握着话筒,眉头紧皱,
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家里满地狼借,烟灰缸里烟蒂堆成小山,
曾经温馨的家里,现在却一片死寂,
付霄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疲惫。
付婳那孩子……好象从来不需要他操心。
而朝朝,
他们夫妻捧在手心里养了十几年,
一直以为她坚强懂事,乐观,开朗。
现在,因为一场演出,
因为一句批评,
因为一桩婚事,
就崩溃成这样。
还有秦家……
那些所谓的世交,所谓的青梅竹马,
在利益面前,不过如此。
付霄重新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灯光下缭绕,模糊了他的表情。
“爸,”
付颂川轻声问,“是爷爷的声音,他怎么说?真的要退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