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怎么回事?”
谢母坐下,摇了摇谢辞骼膊,追问,“你倒是说清楚啊。”
谢辞靠在沙发背上,整个人透着一种罕见的松弛。
他侧过头看向母亲,眼睛里闪着光:“妈,大后天晚上的音乐会,咱俩都去。”
“都去?”
谢母眨眨眼,“票不是只有两张吗?付婳不去,我跟你爸去?”
“不。”
谢辞坐直身子,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付婳去,但她不跟咱们坐一起。。”
“不坐一起?”
谢母杨眉:“是不是她已经有票了?”
“不是,妈,你别问了,反正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说完,谢辞起身,吹着口哨上了楼。
留下谢母一个人莫明其妙。
北戴河的温泉旅馆里,水汽氤氲。
苏雨柔和付朝朝泡在露天的温泉池中,
秋日的阳光通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来,
在水面投下粼粼的光。
付朝朝闭着眼睛靠在池边,脸色比前两天好看了些,
但眉宇间还锁着淡淡的郁色。
苏雨柔轻轻替她按摩着肩膀,
柔声说:“朝朝,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如果你真的想去国外,等高中毕业,妈妈就送你去最好的音乐学院留学。”
“是真的吗?妈妈。”
付朝朝睁开眼,声音很是激动:“您真的会让我去留学?”
“当然,”
苏雨柔抬手捋了捋付朝朝额前碎发:“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
付朝朝阴郁的心情一扫而光。
不过她还是问出了这几天心里最大的疑问。
“妈妈,我就是不明白……我练了那么久,为什么他说我没有温度,你说什么才是温度?”
这个问题,苏雨柔也听不明白。
在她看来,朝朝已经算是很有天赋。
三岁跟着她去剧院练琴,别人需要花十天半月记住的乐谱,朝朝只需要一两天。
别人不能吃的苦,朝朝都可以。
她有多努力,苏雨柔非常清楚,
这么多年,无论作业多不多,
朝朝每天放学都去剧院练琴。
各种奖项拿到手软,
那些领导,也常夸这孩子有艺术细胞。
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不成?
“艺术家的眼光和普通人不一样。”
苏雨柔安慰她,“你看那些大画家,生前不也被说画得不好吗?
等以后你去了更好的学校,跟着更好的老师,你的天赋也会被人看……。”
话没说完,旁边池子里传来两个女人的谈笑声。
“……听说了吗?市剧院那边,斯坦伯格要开专场演奏会!”
“真的?不是说他来选学生的吗?”
“选到了!听说是个姓付的小姑娘,才十几岁,天赋了得!斯坦伯格非常喜欢呢!”
姓付?不会是……她吧?
付朝朝声音都在颤斗:“妈妈,斯坦伯格他是不是反悔了?”
“妈妈,你说他是不是又选我了?”
姓付,和她同台表演的人里面,
只有她姓付。
水声、谈笑声、说话声,
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都模糊了。
付朝朝摇晃着苏雨柔骼膊:“妈妈,咱们回京市,现在就走。。”
苏雨柔神色微动,她当然知道那两人说的人不是朝朝。
而是付婳。
但是,静秋不是说她已经拒绝了斯坦伯格吗?
那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象有一万只蜜蜂在飞。
斯坦伯格反悔了?
还是……付婳她答应了?
“妈……”
付朝朝的声音带着欢快,“别愣着,咱们走吧?”
苏雨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握住付朝朝的手,语气沉稳:“别急,朝朝,这个有没有可能是谣言?万一是……”
“妈,不管是不是谣言,我都必须回去问清楚。”
付朝朝态度坚决:“万一,真是斯坦伯格反悔了,不能让他找不到我。”
“那好吧。”
苏雨柔愣了愣神,从水池里站起来:“咱们现在就回去,去剧院问清楚。”
母女俩连行李都来不及仔细收拾,匆匆换了衣服就赶往火车站。
回到京市时已是傍晚,两人直接打车去了市剧院。
后台灯火通明,工作人员忙忙碌碌,
空气里弥漫着化妆品和紧张的气息。
苏雨柔拉着付朝朝往里走,却被一个陌生的场务拦住了。
“同志,后台不能进,演出快开始了。”
“我是剧团主任,我找斯坦伯格先生。”
“主任?”
场务伸手,面色缓和了一些:“工作证我看一下?”
苏雨柔摸了一下口袋,这才想起来证件落在了旅馆。
苏雨柔尽量让声音平静,不失风度:“同志,我真是剧团主任。我叫苏雨柔,你就让我进去吧。”
“那不行,王团长说了,今晚很重要,没有证件的人,一律不能放行。”
“我是斯坦伯格选中的学生,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付朝朝冲场务吼了一句。
对方很惊诧:“你叫什么名字?”
“付朝朝。”
她眼底有一丝得意。
场务打量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旁的苏雨柔
眼神有些复杂:“据我所知,斯坦伯格先生选中的学生是付婳,不叫付朝朝。”
“付婳……怎么可能?”
付朝朝的声音发抖,“她根本不会弹钢琴?”
“这我就不知道了。”
场务的语气生硬,“反正今天和斯坦伯格先生合奏的是叫付婳,她已经进去了。”
“妈……”
付朝朝抓住苏雨柔的手臂,指甲陷进肉里,“我不信……我要亲眼看看……”
她眼神一凛,猛一把推开场务,疯了似的冲进后台。
苏雨柔慌忙追上去。
后台走廊里挤满了演员、乐手、工作人员。
付朝朝拨开人群,一路冲到最里面的化妆间,
这是剧团最好的化妆间,斯坦伯格要是演出,一定是在这里做准备。
门紧闭着。
她刚要推门,化妆间的门从里面开了。
林静秋走出来,看见母女俩,脸色瞬间变了。
“雨柔?朝朝?你们怎么……你们不是去散心了吗?”
“静秋!”
苏雨柔抓住她的手,声音发颤,“婳婳不是拒绝了斯坦伯格,这个演出又是怎么回事??”
林静秋的眼神躲闪了一下,
最终点了点头:“是,是拒绝了,不过斯坦伯格亲自邀请婳婳和他同台合奏一曲。。”
“为什么?”
付朝朝的眼泪掉下来,“他为什么选付婳?她连钢琴都没正经学过!怎么可能被选中?”
“朝朝!”
苏雨柔喝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