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颂川看着这两人,心里莫名生出些感慨。
付婳在付家总是小心翼翼中带着疏离,
面对叼难和误会,也总是平静地几近冷漠。
现在,她愿意叫陆星舟“星洲哥”。
这小小的改变里,
似乎藏着某种不易察觉的松动。
也许等以后,付婳和家里人的关系,也会变得和其他人一样自在随意一些。
付婳和付颂川一起将陆星舟送出小区。
回到熟悉的小院,付婳站在灯光下环顾一周。
从前,她是一个人。
现在,不一样了。
有张雯的关怀,有丁班同学的信赖,还有闫教授的认可,
有赵老师拼命的维护,现在……又多了一个可以并肩前行的同门师兄。
这些细碎的光点,正在一点点连成线,织成网,
在她脚下铺出一条越来越清淅的路。
她要把这些暖意都藏进心里,吸进肺里,
来对抗付家人无时不在的算计。
她推开了门。
客厅的灯还亮着。
苏雨柔坐在沙发上织毛衣,付霄在看报纸。
付朝朝的房间门紧闭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回来了?”
苏雨柔抬起头,微微一笑“吃饭了吗?”
“吃过了。”
付婳轻声说,“在同学家。”
付霄放下眼睛提醒苏雨柔:“你忘了,孩子说在同学家吃饭,人家过生日。”
“对,对,你看我这记性。”
付婳面色平静,抱着笔记本上楼。
回到房间,付婳把陆星舟送的笔记本收进空间里。
她坐在床边,褪下腕间的木镯,放在掌心细细端详。
褐色的木质在台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那股清冽的幽香,在狭小的房间里弥漫开来。
灵泉的气息在指尖萦绕。
付婳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
灵泉依旧汩汩流淌,黄金和古董在角落里沉默着。
“还不够。”
她轻声自语,“还要更强,走得更远。”
这样,才能够解开谜底。
洗漱完,她坐在书桌前开始做作业,看书。
有灵泉水加持,现在她的身体素质很不错。
即使半夜睡觉,第二天仍旧是神采奕奕。
第二天早上,是付颂川开车送付婳上学的。
在校门口碰到了张雯。
一看到她,张雯就兴冲冲跑过来。
手里还抱着个牛皮纸包。
她把纸包神秘兮兮地塞给付婳:“我爸让给你的!”
“什么呀?”
付婳不明所以。
“你打开看看,我爸说你应该会用到。”
付婳打开纸包,里面竟是三本厚重的英文原版书——
《经典力学的数学方法》《量子力学原理》,
还有一本泛黄的俄文专着《泛函分析在物理中的应用》。
每本书的扉页都盖着“文化局资料室”的蓝章,
显然是特批借出的。
书下面,还压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付婳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黑色钢笔,
笔帽上嵌着小小的金色星标——上海英雄金笔,
这年代的知识分子梦寐以求的东西。
盒子里有张便签,是张父工整的字迹:
书可借阅半年,需妥善保管。
望勤学不辍,为国争光。
“叔叔太客气了。”
付婳握着那支笔,笔身沉甸甸的。
她抬头看向张雯,张雯正冲她挤眼睛,
手腕上那只褐色木镯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替我谢谢叔叔。”
付婳轻声说。
“谢什么呀!”
张雯摆摆手,又凑近些,压低声音,“我爸说,以后需要什么书尽管说!他还说……你那镯子太贵重了,让我好好戴着,不准弄丢。”
付婳笑了。
她低头翻看那本俄文专着,
书页间有前人阅读时留下的铅笔批注,字迹清峻有力。
一星期又结束了。
周六清晨,付婳换上一件崭新的米黄色连衣裙,外面穿了件褐色开衫。
领口袖口都仔细熨烫过。
褐色木镯藏在袖中,只露出温润的一角。
付婳下楼时,付家人已经都坐在桌边了。
“早。”
付婳照例和众人打招呼。
“快坐下吃饭吧。”
付霄放下报纸,看向付婳的眼神带着欣慰。
付朝朝今天要去剧团练习钢琴,穿了条崭新的碎花连衣裙,
头发仔细编成辫子,正小口喝着牛奶,
馀光却一直瞥着付婳,知道她今天要去科研站,
付朝朝的心情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哟,咱们家大科学家起得真早。”
付游川从厨房探出头,语气带着讥诮,“还以为你要睡到日上三竿呢——毕竟以后可是要‘为国争光’的人。”
付婳没接话,径直走向自己的位置。
柳姨端上早饭,特意给她多盛了半碗粥:“婳婳多吃点,今天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做科研还费脑子,多补补。。”
“谢谢柳姨。”
付婳接过碗。
“婳婳,科研站具体在哪儿啊?”
付朝朝放下牛奶杯,声音柔柔的,“听说那些地方都特别偏远,……婳婳你一个人去,不怕吗?”
“京大学校里面,很安全。”
付婳简短回答。
“大学里啊……”
付朝朝手指绕着辫梢,神色微动,“我听说那些搞科研的脾气都很怪异……”
“朝朝。”
付霄突然打断她,声音不高但透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吃饭。”
付朝朝脸色一白,咬住嘴唇不说话了。
付游川见状,眉毛立刻竖起来:“爸,朝朝也是关心付婳。她从小在乡下长大,没见过世面,突然进那种地方,万一被人欺负——”
“被人欺负?”
付霄抬眼看他,目光锐利,“婳婳现在是国家科研流动站正式备案的预备队员,
闫教授亲自带。谁能欺负她?谁敢欺负她?”
这话说得重,餐厅里瞬间安静了。
付游川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在对上父亲目光时噎住了。
他从未见过父亲用这种语气维护付婳——
那种斩钉截铁的、不容置疑的维护。
爸爸从来没有这样维护过家里其他孩子。
苏雨柔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婳婳,你第一次去,要不要让你大哥送你?”
“不用。”
付婳喝完最后一口粥,站起身,“我坐公交就行。爸,妈,我走了。”
她背起书包,褐色木镯在晨光里滑出袖口,又很快藏了回去。
等付婳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付朝朝终于忍不住,眼圈红了:“爸爸,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担心婳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