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接过笔记本随意翻了一下,纸上字迹工整清秀,
每种模型都配了示意图和关键步骤。
笔记本是每个好学生最宝贝的东西。
她竟然就这么大方直接借给他看?
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来。
羞愧,佩服,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付婳,”
他抬起头,声音很轻,“以后……我还能来问你题吗?”
“可以。”
付婳重新收好书包,语气自然得象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要在放学后。”
她说完站起身,褐色木镯从袖口滑出,随着动作晃了一下。
一股很淡的香气飘过来,不是香水,
更象某种原始的草木香,馥郁清幽。
林北的鼻子动了动。
他还是第一次在一个女孩子身上闻到这种香味儿。
他跟着她站起身,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脸上——
夕阳的金光给她侧脸镀了层柔和的轮廓,
女孩儿睫毛又长又密,微微轻颤,
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嘴唇是自然的淡粉色,在阳光下有种水润的光泽感。
林北喉咙一阵发紧,心不受控地砰砰跳动起来,
血液往脸上涌,耳廓一整个通红。
更糟糕的是,某个不该有反应的地方……有了反应。
“我先走了!”
他抓起习题集和笔记本,几乎是逃跑般冲出教室,
脚步声在走廊里慌乱地回响。
付婳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有些莫名。
林北看着挺稳重,怎么这会儿毛毛躁躁的??
她背好书包走出去,张雯从厕所的方向走过来:“这么快完了?”
付婳点点头。
“怎么样?他是不是故意叼难你?”
“没有。”
付婳摇摇头,“就问了一道题。”
“那他跑什么?跟见鬼似的。”
张雯嘀咕着:“感觉象做贼心虚似的。”
“可能是有事吧。”
付婳回答。
张雯面色茫然。
两人骑车回家,到了家属院门口,付婳落车告别。
张雯忽然拉住付婳的袖子,神秘一笑:“对了,明天晚上一起吃饭,去我家,你记得和家里说一声。”
“恩?”
付婳转头看她,“怎么突然要吃饭?”
还是去她家里?
张雯以前从没说过她家里的情况。
“哎呀,你就别问了!”
张雯眼神躲闪,耳朵却红了,“反正……反正你必须来!放学后不补课,咱们一起早点走!”
付婳看着她这副模样,想着她大概是想带她见见家人。
也没点破,笑着答应:“好,我知道了。”
第二天一大早,付婳刚出现在大院门口,
张雯就扑过来:“婳婳,你和家里人说过了吧?今晚不回家吃饭。”
付婳点点头。
张雯一整天都处于一种既兴奋又紧张的状态,
上课走神被点了三次名。
陈哲凑过来问:“张雯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要你管!”
张雯凶巴巴地瞪他,转头看付婳时又变回那副眼巴巴的样子,“婳婳……”
“知道了,吃饭。”
付婳头也不抬地整理笔记,嘴角却微微弯了下。
放学后,付婳让张雯等她一会儿,然后就消失在校门口。
片刻后,付婳出现,手里多了一篮子水果。
“婳婳,我说你干啥去了?”
张雯看着水果篮嗔怪:“就吃个饭,不用你破费,再说咱们都是学生,不用在乎这些的。”
付婳笑笑没说话。
去别人家怎么好空着手呢。
这是礼节,无关年纪。
“咱们快走吧。”
张雯叹息一声,接过篮子放在车筐里:“下次去我家不许拿东西。”
付婳笑了笑:“知道了。”
张雯拍拍后座的垫子:“走走走!回家!”
两人刚走出不到三百米,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按了声喇叭。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温和的中年女人的脸:“雯雯。”
“妈?!”
张雯惊喜地叫出声,拉着付婳跑过去,“你们怎么来学校这儿?不是说晚上才回吗?”
车后门打开,一个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走下来,
手里还提着个蛋糕盒:“你生日,爸妈当然要早点回来,还想着过来亲自接你和朋友。”
付婳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今天是张雯生日。
难怪她一直喊她去家里吃饭。
“爸!妈!这是付婳,我跟你们说过的!”
张雯兴奋地介绍,“我们班大学霸!不,是全校大学霸,是我的好朋友。”
张母仔细打量了付婳几眼,目光亲切,
随即露出真诚的笑容:“常听雯雯提起你,这次她考试成绩进步这么多,也都是因为你给她补习,
谢谢婳婳,我随着雯雯这么喊你,可以吗?”
“当然可以,阿姨客气了。”
付婳微微躬身,“是张雯一直在照顾我。”
张父刚才已经把张雯自行车送回学校,
“咱别让孩子们站街上说话,上车回家。”
他拉开车门,语气温和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一看就是常年在领导岗位的干部,
轿车驶进离学校不远的一条胡同内,绕过市委家属院的红砖楼,
停在一个很有古韵的木门前。
经过一排倒座房,进入院子,里面种着几种海棠石榴,
两边是抄手游廊,还有古色古香的屋子。
通过一道月亮门,他们进入二院,里面也有上房,东房,西屋。
能在四九城住这个院子的,,家里都有点儿底子。
没看出来,张雯家境这么好的。
一路上,张雯都在叽叽喳喳地和付婳说话,生怕她不习惯。
付婳倒是挺镇定,她喜欢这种中式房子。
前世国家在三环给买了一套这种二进式小院子。
不过,她嫌路远,吃住都在研究所附近的大平层里。
张母将她和张雯带到上屋的客厅里。
里头陈设朴素但整洁,没有花里胡哨的摆件,
有几个书架上塞满了书。
付婳挺震惊,张家还是书香世家。
这和张雯的气质不太相符。
张雯也注意到了付婳的目光,摸着头不好意思解释:“这些,都是爸爸他看,我看着头晕。”
“姐!你回来啦!”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从里屋冲出来,炮弹似的撞进张雯怀里,
眼睛却好奇地盯着付婳,“这个姐姐是谁?”
“这是付婳姐姐。”
张雯像拎只小鸡一样把人从怀里拽出来,声音有姐姐的威严:“叫人。”
“付婳姐姐好!”
男孩声音清脆,眼睛圆溜溜的像葡萄。
这个姐姐比他亲姐温柔多了,还好看。
付婳蹲下身和他平视:“你好,你叫什么名字?”
“张磊!小名磊磊!”
男孩挺起小胸膛,随后真诚一笑:“姐姐,你好香呀!”
“磊磊!”
张雯脸红了。
这孩子怎么啥都胡乱说。
付婳笑了。
“没关系,童言无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