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说越激动,索性坐起身,
黑暗中眼神锐利:“要我说,如果明天证实了她作弊,就直接办休学!
对外就说她身体不好,需要静养,先离开学校这个是非之地。
等风头过了,再想办法。反正……反正认亲宴上也说了,她是刚找回来的,以前在乡下吃了苦,身体底子差,这个理由说得过去!”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带着一种冰冷的切割意味:“而且,对外,我们可以暂时不说她是亲生的……就说是老家来的、身体不好的远房侄女,借住一段时间。
这样,对朝朝和游川的影响,也能降到最小。”
为了她精心呵护了十八年的“完美”家庭和儿女前程,
她已经开始思考如何将付婳从“付家女儿”这个身份上剥离出去。
“胡闹!”
付霄激动地坐了起来,声音压抑着怒意,“认亲宴都办过了,大院里谁不知道她是我付霄的亲生女儿?
现在改口说是亲戚,你当别人都是傻子吗?只会觉得我们欲盖弥彰,更加丢脸!”
“那你说怎么办?!”
苏雨柔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和怨愤,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我们家的名声,看着朝朝和游川的前途,都被她一个人毁了吗?
老付,我知道你心里觉得亏欠她,可她现在做出这种事,说明她根子上就……就人品有问题!
这样的人,就算流着我们的血,也不配当付家的女儿!我不能让她毁了我们家!”
“人品有问题”
这几个字,像尖刀一样刺入付霄心中。
他想反驳,脑海里全是付婳那冷静甚至显得冷漠的态度,
高到离谱的成绩!
他心中的天平再次倾斜向怀疑。
付霄重重地叹了口气,颓然道:“先别想那么远,等明天结果出来再说吧。”
苏雨柔没说话,盯着窗外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人心中都清楚,无论明天结果如何,
这个家,都因为付婳的到来和这场风波,
出现了难以弥合的裂痕。
苏雨柔的规划里,已然将付婳当成了需要切割的“麻烦”,
而付霄,则在责任、脸面与那一丝微弱的、
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期待中,备受煎熬。
夜色更深,夫妻二人各怀心事,再无交谈。
而明天,将是一场决定许多人命运的考试。
第二天早餐桌上,气氛比平时凝重。
付游川鼻青脸肿,低头吃饭,没有了往日里的嚣张气焰。
付朝朝乖巧地小口喝着粥,
眼神闪铄不定,目光在付婳和父母身上扫来跑去。
“我吃完了,你们慢慢吃。”
付婳放下筷子准备起身。
苏雨终究还是没忍住,看了一眼付婳,开口叮嘱,
语气复杂,带着一丝期望和深深的忧虑:“婳婳,今天……好好考,不管怎么样,尽力而为。”
她没再说“认错”之类的话,
但眼神里的压力显而易见。
付霄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目光触及女儿沉静的侧脸,最终还是化为一抹复杂的沉默,
只沉沉地“唉”了一声,
站起身,拍了拍付婳的肩膀:“去吧。”
站在一旁布菜的柳姨,从这寥寥数语和凝重的气氛中,隐约猜到了什么。
看着付婳离去的背影,挺直却单薄,
这孩子总是这样安静的懂事地让人心疼。
柳姨心里酸酸的。
付婳出门后,柳姨忍不住上前一步,
对着付霄和苏雨柔说道:”今天这是怎么了?不是已经考完试了,怎么还要考?”
家丑不外扬,可柳姨在付家十几年,也不是外人。
苏雨柔寥寥几句,交代了事情经过。
“我……我不信婳婳会做那种事。”
柳姨的声音不大,朴素却坚定。
这话让苏雨柔一怔,她有些惊讶地看向柳姨。
连正在喝粥的付霄也抬起了眼。
他们实在好奇,柳姨哪儿来的信心。
连他们当父母的都……
柳姨搓了搓围裙,语气真诚,
甚至带着点替付婳不平的激动:“我知道我没啥文化,不懂那些大道理。
可我在付家这么多年,看人看事也有点谱。
婳婳这孩子,看着话不多,心里有数,做事踏实。
她不是那种会耍心眼、走歪路的孩子。再说……”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付朝朝和付游川,声音更加清淅:“咱们付家的孩子,骨子里都正。
家里上上一代,当年那么难都没歪过,你们两个也是堂堂正正凭自己的能力走到今天,
朝朝和游川,虽然性子不同,可大是大非上从没出过错。
颂川更不用说了,心眼好,性子温和。
婳婳是您们两人的亲骨肉,流着一样的血,怎么可能会在品行上出大岔子?我不信!”
柳姨这番话,质朴无华,却直击内核——
血脉与家风。
她不相信付家的孩子会作弊,
因为她相信付家人的根子是正的。
苏雨柔愣住了,柳姨双手粗糙,目光却写满信任,
她自己呢?
想到昨夜那些念头,脸上顿时火辣辣的,
一股强烈的羞愧涌上心头。
她竟然还不如一个保姆信任自己的亲生女儿?
付霄心中也是震动,柳姨的话象一记警钟,敲在他被蒙蔽的心上。
是啊,他付霄的女儿,怎么会是品行不端之人?
他之前的怀疑和逃避,何尝不是对自己血脉和家风的一种否定?
看向女儿消失的门口处,付霄眼神复杂,
目光中掺杂进了一丝清淅的惭愧和……
重新燃起的、微弱的期待。
付婳和张雯来到学校,关于“二次特考”的消息已经传开。
让她略感意外的是,张雯也需要重新参加考试,
原因是“澄清关联嫌疑”。
两人被分开,张雯由高校长亲自监考,安排在另一间小会议室。
付婳的考场,设在学校最大、设备最全的阶梯会议室。
窗帘被严严实实地拉上,
只打开了几盏雪亮的日光灯,将室内照得如同白昼,不留一丝阴影。
讲台上方,悬挂着“严肃考纪,诚信应考”的红色横幅,
格外刺眼。
教室内,除了付婳,还有三名监考老师。
一位是面色严肃的教导主任,
还有一个女教师,目光如炬,是高三的年级主任,。
穿中山装的男人是教育局的人,
因为这次作弊事件,涉及到教育局,所以派人来监考。
还有一位是学校特意请来的、戴着眼镜、气质儒雅陌生的老人。
看着面生,不象学校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