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把挽住付婳的骼膊,
心有馀悸地说:“婳婳,总算考完了!
数学最后那道大题也太变态了,我连题目都没怎么看懂,就胡乱写了几笔。
多亏你前几天给我恶补了类似的题型,我至少把公式蒙上去了几个!”
付婳看着她如释重负的样子,微微一笑,
鼓励道:“尽力了就好。这次月考只是检验,重要的是找到薄弱环节,后面我们再针对性练习。”
“恩!”
张雯用力点头,随即又兴奋起来,“不管考得怎么样,总算解放了!走,婳婳,咱们去国营饭店庆祝一下,我请你吃小炒肉!必须犒劳犒劳我这几天死掉的脑细胞!”
付婳看着她活力满满的样子,不忍扫兴,便点头答应了。
一会儿她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备一下就行。
两人刚走出校门不远,就听见前面传来付朝朝和周荣的声音。
她们似乎也在讨论刚才的数学考试。
“朝朝,最后那道大题你做出来了吗?”
周荣问。
付朝朝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却又故作谦虚:“恩…步骤写了一些,不知道对不对,挺难的。”
“唉,我完全没思路,空着呢!”
周荣懊恼地说。
这时,她们看到了正从旁边经过的林北。
周荣眼睛一亮,立刻扬声喊道:“林北同学!请等一下!”
林北停下脚步,眉头微蹙,看向她们。
周荣赶紧凑上前,脸上堆着笑:“林北同学,能不能请教一下刚才数学考试最后那道大题,你的思路是……”
她话还没说完,林北就冷淡地打断了她:“抱歉,考完了就不想再讨论题目了。”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付朝朝身上多做停留,说完便要离开。
然而,他的视线一转,恰好看到了正和张雯一起走过来的付婳。
他脚步一顿,原本冷淡的神色似乎缓和了些许,
竟然主动朝着她们的方向走了过去。
“付婳同学,张雯同学。”
林北开口打招呼,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付婳有些意外,这人竟然知道她名字。
原来这就是学神林北,长得小奶狗的模样,怪不得张雯喜欢。
她礼貌而疏离地点了点头:“林北同学。”
张雯则瞬间紧张又兴奋,脸微微泛红,
声音都提高了八度:“林、林北同学!好巧啊!”
林北的目光主要落在付婳身上,
很自然地添加了她们的行列,一边走一边说道:“刚考完试?数学最后那道题有点意思,考察的是代数与几何的综合应用,
关键点在于辅助线的构造和函数思想的引入……付婳同学,你怎么觉得?”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分析起题目,眼神明亮,带着遇到难题时的兴奋。
付婳只是偶尔“恩”一声,并不接话,态度依旧是不冷不热。
张雯倒是想接话,但林北说的思路她大半没听懂,
只能在一旁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眼神崇拜。
眼看就要走到国营饭店门口,林北的话头还没停,
甚至很自然地跟着她们往店里走,
嘴里还说:“……所以这种题型虽然少见,但掌握了内核方法就很简单了,也不算难,
你们这是要去吃饭?正好我也饿了,一起吧,我请客。”
付婳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她并不想和林北有太多交集,尤其是不想蹭这顿饭。
但看着身边张雯那又惊又喜、疯狂用眼神示意她答应的样子,
到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她不想让好友难堪,只好默认了。
这一幕,恰好被落在后面的付朝朝和周荣看了个清清楚楚。
周荣撇撇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前面几人听到,
语气酸溜溜的,充满了阴阳怪气:“哟,瞧瞧人家,就是有本事哈。
平时看着不声不响的,关键时候挺会来事儿,连林北都能勾着一起吃饭了。
也不知道是讨论了什么问题,这么‘投缘’?”
付朝朝听完,脸色更是难看,
她死死盯着林北和付婳并排走进饭店的背影,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子,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努力维持的、与林北的“熟稔”关系,
在对方主动走向付婳并一同吃饭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凭什么?所有人都喜欢她?
国营饭店里,付婳、张雯和林北坐在一桌。
林北似乎完全没受到外面闲言碎语的影响,
依旧在兴致勃勃地分享着他的解题心得,
只是目光时不时会落在安静用餐、偶尔才回应一两句的付婳身上。
张雯则处于一种幸福的晕眩状态,只觉得今天简直是她的幸运日。
而付婳,则是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这顿饭能快点结束,
以及思考着该如何“回报”林北这顿突如其来的“请客”。
她不喜欢欠人情,也不愿意别人欠她。
付朝朝和周荣到底还是跟了进来,
故意选了离付婳他们不远不近的一桌坐下。
周荣憋了满肚子的疑问和八卦,凑近付朝朝压低声音:
“朝朝,你跟我说实话,那个付婳到底跟你家什么关系啊?
怎么她也姓付?听说她也还住在你们家大院里?”
她眼神狐疑地在付婳和付朝朝之间逡巡,感觉两人长得也并不象。
付朝朝家里没有姊妹,只有两个哥哥,这是她知道的。
付朝朝想着事,随口回了一句:“亲戚而已。”
“啊?”
周荣不太相信:“以前可从来没听说你家有这么号亲戚。”
付朝朝心里一紧,脸上却强装镇定,拿起菜单掩饰性地看着,
语气故作轻松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贬低:“哦,她啊……是我爸老家那边的远房亲戚,乡下条件不好,送来城里借住一段时间,顺便念书。”
她刻意模糊了“亲生女儿”这个关键身份,
将付婳定位成需要依附他们家的“穷亲戚”。
周荣恍然大悟,又有些不屑:“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嘛……”
就在这时,付婳他们那桌已经吃完了,起身准备离开。
三人经过付朝朝和周荣这桌时,
周荣象是终于找到了发泄口,故意拔高了音量,
用周围几桌都能听清的声音,阴阳怪气地说:
“哟,这不是那谁嘛?从乡下来的土包子,在城里吃了几天饭,就真以为自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出身,就往不该凑的人身边凑,真是笑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