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颂川眼神锐利,他刚才查看朝朝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此刻听到付婳的分析,再结合那划痕,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
他沉声问道:“朝朝,你摔倒的时候,到底是怎样的?是不是自己没站稳?”
不只付颂川,付老爷子和付霄也都看明白了。
他们都是军人,熟悉人体打斗姿势,刚才就是一时着急,现在已经反应过来,
自己掉下来和被人推下来,姿势受力都不一样,很容易分辨。
付朝朝没想到付婳会观察得如此细致,而且反应这么快速。
还能说出一番道理,心里顿时慌了,
哭声更大,更加语无伦次:“我,我不知道,我当时吓坏了,就是感觉后面有力量,我就滚下来了,
婳婳她肯定不是故意的,你们别怪她……”
她依旧坚持“有力量”的说辞,
但眼神已经不敢与付婳对视,只是死死抓住苏雨柔的衣服,
仿佛那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付婳看着她这副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我知道你没有安全感,总觉得我容不下你,
但我从未想过要赶你走,这个家养了你十几年,爸妈和哥哥们对你的感情不是我能替代的。
我只是希望,我们姐妹能和睦相处,而不是用这种方式来让爸妈为难和伤心。”
付家两口子对视一眼,不由对付婳这番话认真思考起来,
对比付朝朝一味哭诉的狭隘,
付婳显然更冷静、理智和“顾全大局”,
就连付老爷子和老太太的眼神都发生了变化。
尤其是付霄,他看着大女儿沉静瑞智的模样,
再想想她刚才那番合情合理的分析,
心里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
付颂川更是直接说道:“爸,妈,我看婳婳说得有道理。这事情恐怕真有误会。
朝朝可能是受了惊吓,记忆出现了偏差。
我看还是先带朝朝去检查一下脚伤,其他的,等弄清楚再说。”
“颂川说的对,”
付老爷子开口,面色沉静:“先把人送到医院检查一下再说。”
“好,爸,我这就去开车。”
付家人都不是傻子,这种小伎俩,很容易成功扭转,
而付朝朝,能做的,只不过是装弱扮可怜,
消耗着付家所有人对她的疼爱。
半个月的时间倏忽而过。
付婳依旧每天过着学校家里两点一线的简单生活。
书房里,台灯散发着温暖的光晕。
陆星舟合上手中的高三物理课本,
看着对面正垂眸演算最后一道复杂电磁学综合题的付婳,
镜片后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叹,
甚至带着一丝……教无可教的无奈。
这半个月来,他亲眼见证了这个女孩如同海绵吸水般恐怖的学习能力。
高二的课程她早已融会贯通,
甚至主动要求预习高三的内容。
更让他吃惊的是,她并非死记硬背,
而是真正理解了知识的底层逻辑,能够举一反三,
甚至在某些问题上提出让他都感到耳目一新的见解。
她的思维敏捷、缜密,完全不象一个刚刚接触高中系统教育不久的学生。
“好了,陆老师,我算完了,您看看。”
付婳将演算纸推过去,上面的解题步骤清淅简洁,答案准确无误。
陆星舟仔细看了一遍,苦笑着摇了摇头,将纸张放下。
他扶了扶眼镜,语气带着由衷的赞叹和一丝建议:“婳婳,说真的,以你现在的水平和学习能力,常规的高中课程已经无法满足你了,
我再教下去,恐怕也只是在重复你已经掌握的东西。”
他顿了顿,看着付婳清澈而带着求知欲的眼睛,
认真提议道:“你有没有兴趣接触一下奥林匹克数学?
那是一个更广阔、更有挑战性的领域,
需要更强的逻辑思维和创造性。
虽然现在参与的主要是高三的尖子生,但我觉得,以你的天赋,完全可以尝试一下,
这会极大拓宽你的思维边界。”
付婳闻言,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奥数?
她前世就知道这门学科的分量,也知道能在奥赛中取得成绩意味着什么。
这确实是一条能更快证明自己价值、获取优质教育资源的捷径。
“奥数吗?”
她沉吟片刻,随即点头,脸上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听起来很有挑战性,我愿意试试。谢谢陆老师指点。”
看到她跃跃欲试的样子,陆星舟心里既欣慰又有些感慨。
这个女孩的未来,绝不仅仅局限于这个小小的书房,
甚至不仅仅局限于这所高中。
与此同时,人民剧院的琴房里,
弥漫着一种焦躁和心不在焉的气氛。
付朝朝坐在钢琴前,手指在黑白琴键上机械地移动着,弹奏着老师布置的练习曲。
然而,她的心思显然不在这里,节奏时快时慢,
好几个音符都弹错了,旋律变得支离破碎。
最近她一下学就往剧院跑,时不时就凑到苏雨柔身边。
生怕离开时间长点儿,苏雨柔就会更加亲近付婳。
“停!”
坐在旁边的钢琴老师皱着眉头打断了她,
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朝朝,你这几天怎么回事?魂不守舍的!这首曲子你上周就已经很熟练了,今天怎么错漏百出?
手指的力度和情感投入也完全不对!你这样下去,下周的汇报演出怎么办?
还有下个月国外教授来挑徒弟,你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水平,能行吗?”
付朝朝猛地回过神,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委屈,
连忙低下头:“对不起,老师,我,我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老师看着她那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叹了口气:“学习艺术,专注是第一位。
如果你自己都不上心,我再怎么教也没用。今天就这样吧,你回去好好调整状态。”
下课后,付朝朝失魂落魄地走出琴房。
正好碰到苏雨柔下班,她和好友林静秋有说有笑走过来。
付朝朝赶紧换上笑脸,乖巧地喊了声:“静秋阿姨好。”
“朝朝好,又长大了,几天不见,,更漂亮了。”
林静秋想了想:“怎么?婳婳没和你来?”
认亲宴上,林静秋作为苏雨柔好友也是去过的。
苏雨柔脸色微变:“那孩子忙学习,抽不出时间。”
“也对,婳婳刚来,学习是不敢落下。”
苏雨柔和林静秋分别。
母女俩一起推着自行车回家。
苏雨柔很快就发现付朝朝脸色不对,眼圈也有些发红。
“朝朝,怎么了?是不是练琴太累了?”
苏雨柔停下脚步,关切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