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多馀的话语,没有刻意的讨好,
光是那份落落大方和沉静气质,
就让不少在场的长辈暗暗点头。
这姑娘,看着不象是乡下出来的,
这份镇定,难得。
坐在另一侧的付朝朝,
放在桌下的手指瞬瞬间收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脸上却必须维持着僵硬的笑容。
付婳在此时,成为全场的焦点,
付霄毫不掩饰的骄傲,
在付朝朝看来,只觉得刺眼,
曾几何时,
这骄傲是属于她一个人的。
坐在这里的每一秒,付朝朝都觉得无比煎熬。
苏雨柔敏锐地察觉到付了朝朝的异样,
看到她微微颤斗的嘴角,心里一软,立刻也站了起来,
笑着揽过付朝朝的肩膀,对着众人补充道:“付婳是我们付家的亲闺女。
而朝朝,也是我们付家疼爱了十几年的女儿,
以后就是婳婳的姐姐,她们两个,都是我们付家的掌上明珠。”
这话一出,算是正式给付朝朝定了位,
也安抚了不少知道内情,心里原本有些嘀咕的亲戚。
“恭喜付团长,双喜临门啊!”
“两个女儿都这么出色,老付,你好福气!”
宾客们纷纷举杯祝贺,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只是不少人私下交换的眼神里,
难免带着对这两位“明珠”的比较,
朝朝明媚活泼,多才多艺,
付婳清雅沉静,气度不凡。
各有千秋,难分伯仲。
宴席在看似和谐的氛围中接近尾声。
就在大家以为即将散场时,
付霄再次站了起来,
神色比刚才更加严肃。
他看向坐在主桌对面的老战友秦父,
以及他身边身姿笔挺的秦彻。
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意识到,重头戏来了。
谁都知道付家和亲家是娃娃亲,
以前这亲事对象,
自然是付家唯一的女儿付朝朝。
但现在,
付朝朝只是一个养女,
这亲事会花落谁家呢?
付霄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缓清淅,
开口道:“老秦,嫂子,还有在座的各位做个见证。
今天趁着这个机会,还有一桩旧事需要说清楚。”
他目光扫过脸色骤然变得苍白的付朝朝,
又看了一眼依旧平静的付婳,
最后视线落在秦彻身上:“当年我和老秦玩笑定下的娃娃亲,说的是我付霄的亲生女儿。
以前是情况特殊,弄错了。
现在婳婳回来了,于情于理,这门亲事也应该是她。”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
最终还是决定将选择权交出,
“朝朝和秦彻自小相识,我们也愿意尊重孩子们自己的意愿。
秦彻,你现在也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今天当着大家的面,你来说说,你的意思是什么?”
唰!
所有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
瞬间全部聚焦在秦彻身上!
付朝朝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手指死死抠住膝盖,
虽然她对自己有信心,可付婳长得那个狐媚样,
恐怕是个男的,都会另眼相看。
她不确定,秦彻会不会临时改变主意。
付朝朝指甲几乎要折断,连呼吸都屏住了,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秦彻的嘴唇,
仿佛在等待最终的审判。
苏雨柔也紧张地握紧了手。
连付颂川和付游川都停下了动作,看向这边。
秦彻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站起身。
他身姿挺拔如松,年轻英俊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只有军人的沉稳和冷静。
他先是对付霄和苏雨柔礼貌地微微颔首,
然后目光平静地扫过满脸期盼,
眼神近乎哀求的付朝朝,
最后,他看向一旁的付婳。
对方神色淡然,仿佛事不关己,
他眼神挺留了短暂的一瞬,便收回目光,
看向付霄和秦父,声音清淅、坚定,没有任何尤豫:
“付叔叔,苏阿姨,谢谢你们的看重。。”
他先客气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
语气带着军人家庭特有果断,“关于婚约一事,我认为……既然最初大家认知里约定的是朝朝,
这些年来也都是以此为基础相处的,
突然更改,对朝朝并不公平,也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他顿了顿,给出了最终答案,
付朝朝眼神瞬间亮起,几乎喜极而泣,
秦彻语气缓和了些许:“所以,我的决定是——不变。还是朝朝吧。”
“呼——”
这话如同巨石落水,
在寂静的客厅里激起了无形的巨大波澜!
付朝朝猛地松了一口气,差点软倒在椅子上,
巨大的喜悦和得意,
让她脸上瞬间焕发出夺目的光彩,
她激动地看着秦彻,眼神充满了爱慕和感激。
苏雨柔也松了口气,复杂地看了一眼付婳,
随即欣慰地拍了拍付朝朝的手。
不少宾客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低声议论起来。
秦父秦母对视一眼,对这个结果也并不意外。
这事他们在家商量过。
付家两个女儿,按理说当然是选亲生的好,
当初定下的亲事也是苏雨柔的亲生女儿。
但那孩子在乡下被养了十几年,
无论从眼界见识还是学习都和付家拼尽全力培养的付朝朝差着。
所以,他们也愿意尊重儿子的儿子。
秦彻选了朝朝,以后也对事业有很大助力。
自始至终,
付婳脸上都没有出现任何失落,难堪或者愤怒的表情。
在秦彻说完之后,她几不可见地微微勾了一下唇角,
那弧度极浅,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和了然。
幸亏拒绝了,
要不然她还得想办法推辞呢。
她平静地端起面前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仿佛刚才那场决定两个女孩“命运”的决择,
与她毫无关系。
只是在垂下眼帘的瞬间,
付婳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锐光。
不要?正好。
她本来,也没想要。
宴席散场,宾客们带着各种心思陆续离去。
喧闹过后,付家小楼里显得有些空旷和冷清。
付霄看着独自站在窗边的女儿,
身影显得有些单薄,
想到今天的事,心里总是有些不是滋味。
他走过去,拍了拍付婳的肩膀,
语气带着安慰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婳婳啊,今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他斟酌着用词,“秦彻那小子……重情,他和朝朝相处久了,感情自然多一些,这无可厚非。
没关系,我付霄的女儿,
不愁找不到好人家!
爸爸以后一定给你,找个比秦家更好的亲事,绝不会让你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