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读完一段,陆星舟忍不住打断,
语气带着探究和好奇:“付婳,你的英语发音…非常标准。以前…是接触过外教?或者有亲戚在国外吗?”
说完,他又觉得不可能,
颂川说过,这孩子从小在乡下长大。
但,他只能想到这两种可能,
毕竟在这样的年代,能拥有如此纯正的英语口音,
绝对是凤毛麟角。
就算是他这种国外留过学的,英语发音也不见得多好。
付婳放下课本,摇了摇头,
眼神坦然:“没有,陆大哥。我以前在乡下,没有外教,也没有国外亲戚。”
这个答案让陆星舟更加震惊了。
没有外部环境?那这近乎母语般的语感从何而来?
他回想起刚才辅导数学和物理时,
付婳那种一点就透、甚至能举一反三的惊人悟性,
一个念头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
难道这世上,真有生而知之的天才?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解释道:“那…可能就是付婳你自身语言天赋特别高了。
这种纯正的语音语调,很多人刻意模仿多年都难以达到,你却能无师自通,确实…非常难得。”
他将这归因于天赋,因为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看着眼前女孩沉静秀美的面庞,陆星舟心里不禁暗暗惊叹,
付颂川这个妹妹,绝非凡品,
是个真正的天才!
后续的辅导中,陆星舟刻意加深了难度,
引入了一些复杂的句式和词汇,甚至夹杂了一点俚语。
付婳虽然词汇量看似需要积累,
但对语言结构的理解和那种天生的语感,再次让陆星舟感到惊艳。
她就象一块极度缺水的海绵,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吸收并理解着所有知识。
辅导结束时,陆星舟心中的震撼依旧没有平复。
付颂川正好过来,准备送他出门。
两人走到院门口,夜晚的凉风拂面,
付颂川主动开口询问今天辅导成效。
陆星舟长叹一声,对付颂川感叹道:“颂川,你这个妹妹…不得了啊。”
付颂川有些疑惑:“怎么了?婳婳她…学习很吃力吗?”
他以为是妹妹基础太差,让老同学为难了。
“她从农村来,就麻烦你多费心些。”
“不,不,正好相反!”
陆星舟语气带着难掩的激动,“她不是吃力,她是…太轻松了!数学物理一点就透,举一反三的能力比我带过的任何学生都强!
最惊人的是英语,她的口语发音纯正得象个 native speaker!
我敢说,很多大学英语系的学生都未必有她这种语感!
她说她没接触过外教也没有国外亲戚,那这就完全是天赋了!
颂川,你妹妹是个天才,真正的学习天才,你根本不需要为她请家教,她需要的只是时间和资源!”
付颂川听着老同学这番毫不吝啬的、甚至有些夸张的赞美,愣了一下,
随即失笑地摇了摇头。
他只觉得是陆星舟性格温和,又看在两人交情上,特意说些好话鼓励他,让他对妹妹放心。
毕竟,一个在乡下长大的孩子,再怎么聪明,也不可能象星洲说的那么夸张吧?
还天才…这评价也太高了。
他拍了拍陆星舟的肩膀,语气带着感谢和不以为意:“星洲,我知道你是好心,想让我安心。婳婳她肯学、愿意进步我就很高兴了。以后还要多麻烦你。”
陆星舟看出付颂川没完全相信自己的话,也不再多说,
只是心里那份对付婳的惊叹和好奇,又加深了一层。
他相信自己的判断,这个女孩,未来绝非池中之物。
第二天,付婳起床后,爷奶已经去拜访邻居。
付游川和付朝朝都吃过早饭出发了。
父母,大哥也不在。
柳姨招呼她吃过热腾腾的早饭,她便出发了。
学校一天的日子,因为有张雯,过得特别快。
放学后,想起早上柳姨叮嘱她,“早些回来,”便没有给张雯补课。
张雯骑着自行车送付婳回到门口。
付婳走到宋家小院附近,就察觉到了与往常截然不同的热闹。
院门外停着好几辆在这个年代算得上稀罕的小轿车和吉普车,
院里院外都传来了嘈杂的谈笑声。
她推开虚掩的门,眼前景象让她脚步微顿。
原本还算宽敞的客厅和院子里,此刻挤满了人。
有穿着军装、气度不凡的长辈,
有打扮得体、互相寒喧的妇女,
还有几个好奇张望的年轻面孔。
空气里弥漫着烟味、茶香和瓜果点心的甜腻气息。
苏雨柔正满面笑容地陪着几位夫人说话,
眼尖地看到她,立刻招了招手:“婳婳回来了?快过来,见见各位叔叔阿姨。”
对,今天是认亲宴。
她是今天这场宴会的主角。
付婳定了定神,,在众多或好奇、或打量、或带着些许审视的目光中,步履平稳地走了过去。
她按照母亲的指引,落落大方地向几位长辈问好,
声音清淅,态度不卑不亢。
“这就是付霄刚找回来的闺女?长得真标致,这气质,不象从小地方来的。”
“是啊,看着挺沉静的,眼神透亮。”
几位夫人低声交换着看法,目光中的审视淡去了些,多了几分欣赏。
付婳放下书包,站在厨房门口,目光无意中扫过客厅靠窗的位置,
那里站着几个年轻人。
其中一个格外引人注目。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没有肩章的草绿色军便装,
身姿挺拔如松,寸头显得精神利落,眉眼锐利,
带着一股年轻人特有的、尚未被世事磨平的朝气与锋芒。
他正和付游川说着什么,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神明亮而自信。
几乎在付婳看向他的同时,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视线,目光转了过来。
秦彻心里微微一动。
这就是付家那个刚找回来的亲生女儿?
和他想象中有些不一样。
他本以为从乡下回来的女孩,多少会带着些怯懦、土气或者不安。
但眼前这个女孩,穿着朴素的衣裙,站在那里,
却象一株雨后青竹,清雅又坚韧。
她的眼神很静,像深潭的水,没有半分闪躲和讨好,只有一种坦然的平静。
五官很秀丽,尤其是那双眼睛,
和他见过的其她女孩那种精心修饰过的娇美完全不同,
是一种更天然、更耐看的美。
倒是……挺特别的。
秦彻心里掠过这个念头,但也仅此而已。
他对这种父母辈定下的婚约并无太多感觉,
只是出于礼貌前来参加宴会。
付婳与他目光一触即收,并未多做停留。
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里的审视,但并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