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
姜黎将手机充满电,带好摄影机,出门。
他刚走到丁渔晚门口,敲门的手悬在空中。
丁渔晚便是推开门走了出来。
“刚准备叫你。”
“心有灵犀。”
丁渔晚轻轻笑了笑,眉眼弯弯的,很是好看。
“走吧。”
她提着个可爱的小包,抬步朝着电梯方向走去。
姜黎跟在后面。
丁渔晚换了身衣服。
秋黄色为主调的格子jk短裙,上身是白色的t恤衬衫。
一双白皙笔直的大长腿,逆天的身材比例无需多言。
乌黑秀发扎成高马尾,浑身散发著青春靓丽的气息。
咔嚓!
姜黎掏出手机,对着她的背影,留下这永恒的瞬间。
“你饿吗?”
电梯前,丁渔晚轻声问道。
“还好。”
“那我们先去洱海边转转吧。”
“行。”
远处山头上,太阳只剩下一个细小的红点。
赤红的流光发散开,将天空上的云朵全部染成了酒红色。
大片大片的火烧云。
蔚蓝色的水面倒映着酒红的颜色。
红蓝辉映间,浪花蹦跶著闯入染色盘。
绵延的公路两旁,高大笔直的树木绽放著夏天的狂热。
绿油油的叶子随风晃悠,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姜黎和丁渔晚走在路上。
感受着迎面吹来的海风,温热潮湿。
最后的夕阳拉长著两人的影子。
延伸到马路的那一头,影子逐渐靠近,慢慢走到了一起。
“好舒服的环境。”
丁渔晚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整个人脸上洋溢着淡淡的笑。
姜黎偏过头静静地看着她。
璀璨的余晖流光落在她的侧脸。
勾勒出她那完美的脸型和五官。
姜黎掏出手机,对着她又是“咔嚓”一下。
“我多少理解了在机场你说的那句话。”
“什么话?”
丁渔晚瞥了一眼他的手机,笑着问道。
“两个人出来旅游,另一个人也是一道风景。”
“所以我在你眼中,是风景吗?”
丁渔晚背着双手,俏生生地站在姜黎身前。
轻轻歪著脑袋,背对着远处山坡上的火烧云,笑着直视他的眼睛。
“当然。”
姜黎笑着点头,顺手继续拍。
“只拍我有什么意思。”
丁渔晚拉住姜黎的手腕,将他拉到自己身边。
“一起拍。”
她掏出手机自拍。
姜黎看着镜头,右手大拇指不自觉地就举了起来。
像是某种特定的程序。
“你们男生拍照,就只会比大拇指吗?”
“不知道啊。
姜黎摇头。
“一看到镜头,就感觉姿势不由我控制了。”
“不准比大拇指。”
丁渔晚瞪了他一眼,再度举起手机。
姜黎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手。
然而在她按下快门的那一秒,他的手指还是蹦了出来。
只不过这一次是剪刀手。
“我就不信了。”
丁渔晚起了劲儿。
“看你还能有什么姿势。”
第三次拍照。
姜黎依旧是大拇指朝天。
第四次。
又换成了剪刀手。
第五次。
看着姜黎又要举起来的拇指。
丁渔晚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小手包大手,不让他的手指有发挥的空间。
“看来还是能压制的住的嘛。”
丁渔晚看着照片里两人握著的手,轻轻一笑。
顺手将那张照片点了收藏。
“走吧,去海边走走。”
两人并肩走着,路上是五湖四海过来旅游的游客。
大家脸上都洋溢着轻松的笑意。
逃离了固有的环境,来这里散散心。
洱海边。
无数海鸥扑腾著翅膀在空中翱翔。
游客手里拿着食物,举着手希望能有海鸥在他们手中停留。
海岸边上。
柳树枝条下垂。
枝桠上的绿芽轻轻点在水面上。
带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真好看。”
丁渔晚美眸眨了又眨。
像是两个小相机般,一遍又一遍将入眼的美景全部烙印在眼底。
“是啊,吹来的风都是自由的。”
姜黎深呼吸著,仿佛心灵得到了净化和洗涤。
“幸好,一个月前,我没有从楼顶跳下去。”
丁渔晚转头看向他。
听到这话,姜黎心头一震。
他微微偏过头,柔和的目光落在丁渔晚的眼眸上。
丁渔晚是笑着的。
但是眼眶却泛起了晶莹的泪花。
“怎么突然说这个。”
姜黎立马从包里掏出纸巾。
把纸折出一个小角,轻轻在她的眼角吸着眼泪。
“现在不是都好起来了嘛,过去的事情咱就别想了。”
丁渔晚看着弯著腰,一点一点给她擦泪的姜黎。
突然笑了起来。
“是啊,一切都好起来了。”
她轻声开口。
“我前几天刷到一个视频,它问:如果一年前的你,选择了自杀,你会错过什么?”
丁渔晚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
“一个月前,我妈妈重病进入急诊,我爸到处借钱借不到,而且那时候还有催债的人直接找到了医院,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铁棍。
当时,那些人差点把我带走,想拿我去挣钱,我爸爸拼命阻止,腿差点被打断,要不是医院有人报警,可能我都不知道自己的下场会变成什么样。”
听着这些话,姜黎不知道怎么安慰。
他轻轻握著丁渔晚的手,拉着她走到路边的长椅旁坐下。
“后来,我爬上了我家的楼顶,想着我不在了,我爸妈少点累赘,我也不用提心吊胆的怕被那群人拉去卖掉,我当时遗书都写好了。”
丁渔晚感受着姜黎掌心传来的温度。
语气很平常,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是她发力的手指,却是出卖了她装作平静的表情。
姜黎拍了拍她的手背。
两人十指紧握,这是他目前能给予丁渔晚最大的安慰。
“我爸当时看见了遗书,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找我,装作没看到遗书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我妈妈的手术费借到了,那群催债的也答应宽限时间。”
丁渔晚眼眶泛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我知道我爸是骗我的,但是听到他的声音,我的脚怎么也迈不出去了,当我回到家的时候,看到我爸身体颤抖著掉眼泪。
那个时候我就决定,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再生出那种想法,我要救我妈,也要让他们的生活好起来。”
姜黎轻轻给她擦掉眼泪,满眼心疼地看着她。
“后来,我就去了‘天上人间’,也就遇到了你。”
“一切都好起来了,不是吗?”
姜黎捏了捏丁渔晚的小脸,软乎乎的,很舒服。
“如果当初跳了下去,我就会错过你。”
丁渔晚盯着姜黎的眼睛。
“很庆幸,我没有跳下去,很幸运,我遇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