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静坐直了身体探出头去看，“公社来办事的？”
自行车在往前骑一些，李有煦看清了人。
“这人是来找我的，你先落车回去，我问问什么事。”
李有煦在村口停了车。
李云静背着篓子拿着筐子往村里走，好奇的回头去看。
“苏大爷，你怎么过来了？”李有煦放下自行车脚踏过去。
“闲来没事到处溜达，就溜达到你们这里来了。”
苏潮平拍了拍身后的旧自行车。
“我听错的话，昨天公社的同志好象说你还有什么腿伤没好。
用伤腿骑车到向阳山大队，你这溜达的有点远了吧？”李有煦关心道。
“那你别管，我说溜达就是溜达。
小同志，你有没有空，陪我去红旗大队一趟。”苏潮平问道。
李有煦尤豫片刻。
跨上自行车说道：“算你运气好，我今天还真有空。”
“我运气确实还行。”
苏潮平冷着脸骑上了他的旧自行车。
两人调头，往红旗大队的方向去。
路上苏潮平主动问起李有煦的下乡生活。
李有煦见着老头老是黑着一张脸，年纪一大把了还要到县城的亲戚家借住。
想来日子应该不太好过，就没好意思说自己下乡以后过的这么爽，一点苦没吃。
硬是照着早出晚归的苏姿，杜撰了自己下乡以后过的暗无天日的苦日子给他听。
不料苏潮平听完，呵呵冷笑道：“编的。”
呃
这就有点尴尬了不是。
反正都被人揭穿李有煦也不装了，“你怎么一下就知道我是编的？”
“你昨天说自己在大队部做事，这个事情我从你们大队长哪里得到了证实。”苏潮生淡淡道。
“糟糕，忘了这事了。
我这不是想着，看你日子不好过，说一点更惨的安慰安慰你，让你心理平衡一点。”李有煦如实说道。
“看不起谁呢？
老头我可不是那种，要用别人过的惨来显得自己活的还行的人。
我就喜欢听点年轻乐呵的事情，这样活着才有意思。”苏潮平说道。
“这可是你说的啊”
“是我说的，怎么？”
李有煦笑了笑，说起自己下乡以来的生活。
在村里安家，住上了单独的房子，又不用做家务。
有一个有意义，又不算太累的活在干。
帮着村里缓解了今年的收成危机，现在村里人见了他都是一张笑脸。
他对现在的生活还是很满意的。
无论从精神层面，和物质生活上。
说起这些，脸上的表情都是放松且愉悦的。
然后，苏潮平就冷着脸不说话了。
“呵呵，我就知道会这样。
苏大爷，红旗大队到了。”李有煦停落车说道。
“我去拿个东西就来，你在这里等我。
中午你跟我一起吃饭。”
苏潮平说完，把自行车停在李有煦身边往村里走去。
“6
”
这老大爷倒是不见外，我跟你很熟吗？
算了，闲着也是闲着。
昨天王平川说话就支支吾吾的。
他后来私下问了几句，王平川也只让他不要打听。
这老头看起来有点故事，李有煦还挺好奇，索性就在村口等着他。
然后两人一起到了镇上的国营饭店吃饭。
苏潮平请客。
“小同志，你说你们大队供给农机厂的，是村里人自己做的野菌干，菜干和自家偷摸养的一些鸡鸭，是吧？”
两人吃着饭，一直沉默的苏潮平开口问道。
“是正常养的鸡鸭。”李有煦纠正道。
“那整个村子合起来，总共也没多少。
你们还有质量要求，摘掉不符合的，能用的就更少了。
这些东西得之不易存量不高，卖不了多久就没有了。”苏潮平接着说道。
“那也没办法，有多少就先卖着，过了今年冬天的危机再说。也许明年是个好年能大丰收。”李有煦说道。
苏潮生笑着摇摇头，“小同志，想法有点嫩。”
“苏大爷，你又什么想法就说呗，还非得呛我一句。”
“6
”
苏潮生又不高兴了。
低头吃了几口饭，又接着说道：“人不能光靠天吃饭，事在人为，要把主动权抓在自己手里。
就比如你们和农机厂的合作，既然开始了，就要想办法持续下去。
来年要是收成不好，这个就是兜底的生计。
要是收成大好，怎么的？多一点钱它咬你啊？”
苏潮生看李有煦面露疑惑。
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接着说道：“我知道你想问，这事应该怎么持续下去。
既然我都说到这里了，就再多给你一些提议，你回去给你们大队长说说，看我说的对不对。
今年的单子且先做着，就当彼此熟悉。
开春前找农机厂把供需谈一下。
春夏供新鲜吃食，鸡蛋素菜。
秋冬供干菜菌菇鸡鸭。
秋冬的这些东西，从春天种什么菜就要开始安排。
最迟到初夏，就必须要落实到位了。
要是一切顺利，第三年照着这个循环来，这活计不就盘起来了？
你们有个好处，这个生意是过了公社只给你们一个大队的。
这么好的金算盘捧在手里，要会打。”
李有煦乐了。
端起碗从苏潮平的对面坐到了他隔壁。
“苏大爷，我觉得你说的特别有道理。
这些事情做计划容易，真做起来还是有实际难度的。
我看你挺明白各种门道，你去大队给他们带带路呗？”李有煦笑道。
“哼，想的可真好。
老头我就是觉得，昨天受了你的好，只把欠你的邮票还你显得我不会做人。
我给你们指一条路子，就当还了欠的人情了。
以后我们大道连天各走一边，想必也不会再往来了。”
苏潮平说完，吃完了自己碗里的面条，放下筷子就走了。
“唉”
李有煦一头雾水。
好奇怪的老头。
你说他不好相处吧，他请客吃饭还教你赚钱。
你说他好相处吧，他一言不合就黑脸，说完话扭头就走。
算了，好歹他吃饭付钱。
李有煦慢悠悠的吃完了午饭，骑车回到村里。
趁着中午人都在，给他们说了苏潮平刚才的那些话。
为了不给他添什么麻烦。
李有煦没说今天两人溜达吃饭的事，只说是自己的一些想法。
“这生意要是能一直做，对大队来说是个大好事。
就是有一点恐怕不是我们能办的。”
王平川说着，面露为难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