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山深处,一队劳工天刚亮就开始赶路,原本完全没睡够的他们此刻却是精神得很,就在前往目标地点的必经之路上,又一只大块头的岩石生物正蹲坐在那里。
劳工们害怕将怪物激怒却又不能后退,只能继续壮着胆子,就在对方泛绿玻璃色的眼前,于悬崖边狭窄山路上缓慢行进。
怪物的脖子随面前经过的人们缓缓转动,石头做的脸上如昆虫一般看不出任何表情,纵使完全没有任何大的动作,还是让每一个劳工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真是受够了!”
又是心惊胆战的一天过去,陆续有归来的矿工回到可以短暂休息的地方,就在一张加厚了的席子上,雷文一面休养,一面如往常般默默听着一些人的抱怨。
之前那次矿山上的遭遇,具体的细节雷文都已经回忆不到,他只记得自己最终确实是保下了所有人,却避无可避地让腿骨受到了严重伤害。
队伍里有部分人稍微懂些医理,在基本没有医疗条件的山上,所有人都认为雷文以后是没法不借助外部工具正常走路了,然而令他们无法解释的奇迹却再次出现了。
腿伤随着时间竟在一天一天地有所好转,如今的雷文实际已经完全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跑起来了,之所以现在还显得十分虚弱,是因为伴随着腿骨的康复,他的精神却跟着变得越发恍惚,无论是不懂魔法的矿工还是失忆的雷文自己,他们当然都不知道这是黑魔法师动用白魔法而产生的副作用。
“工作强度高,休息时间少,三餐吃不好也就算了,天天都这样担惊受怕的谁受得了?”
“听说其他小队又有人受伤了。”
“允许下山去治了吗?”
“没有,看他伤成那个样子,恐怕会就这样在山上没命的。”
“兄弟们,跑了吧!谁能保证下一个不是我们呢?”
“你没家啊?听说跑了被抓住的会被活活打死,人死了,把妻子孩子拱手让人吗?”
“反正咱们这种人,妻子跟着咱们也是受穷受累,改嫁了也未必就会更糟,至于说孩子的话。。。唉,孩子啊。。。”
话聊至此,众人陷入一阵沉默,不过多时,稀落落的脚步声从山下的地方由远及近。
“来来来,都过来都过来!”
声音传来的方向,摇晃着走来几个军方的人,他们的队伍中间还有一名劳工在被毫不客气地推搡着赶过来。
“我知道你们大家辛苦,但是不管你们多辛苦,环山国的规矩不能变,只要你们是环山国人,就得遵守这里的规矩!”
军方队伍里那个镜头的人,用着略微称得上是车轱辘话的言语试图震慑着在场的劳工。
“听说这几天,你们有人暗地里抱怨,说在咱们山上,干活累,吃不好,睡不好。”
“麻的,有间谍吗?”
军方所讲的话有些令劳工们不快,然而想想也没什么好吃惊的,毕竟是人传人的事情,会传到军方耳朵里自然也不奇怪。
“你们说的是事实!”军方继续讲道,“这里的条件确实差,私下里抱怨几句,可以!我们可以默许,但是呢。。。要是有人想撂挑子逃跑的话,我劝你们尽快打消这个念头!带过来!”
随着领头人的命令,有环山国的兵丁将那名被推搡过来的劳工架到众人面前。
“这,就是我们刚刚抓到的,企图逃跑的人!你!”讲到这儿,领头人掐住劳工的后颈,把脸凑近了过去,“你是不是要逃跑?”
“不,我没有。。。”被抓的劳工几近是颤抖着摇头。
“没有?”领头人继续发难,“那我为什么在山下看见了?说!”
“我,”劳工抽搐着脸,吞吞吐吐,“我渴了,我去找点水喝,发给我的水不知道被谁偷着喝了。。。”
“哦,找水喝,好理由!”领头人点了点头,“好理由啊,可是没用知道吗?”
毫无征兆地,领头人突然对着劳工的肚子就是一拳,打得他双腿立刻失去力气,整个人卧倒在地上无力地打滚并呻吟起来。
“山上有规矩,只要是划线的地方,往下半步都是禁区!你明知故犯,那就认罚吧!来!腿打断。”
被抓住的劳工并非来自雷文之前所在的矿区,原本雷文也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随便就侧卧着听了听,可是话到这里,他便不得不坐起身来正视眼前这场烂剧。
“别,别打我,我以后不会了,以后不会了!”
原本,那劳工还抱着一些惩罚从轻的侥幸心理,但当他看到军方拿着棍棒气势汹汹过来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真是来不及后悔了。
一时间,野鸟四散而飞,仿佛整座山上都传遍了惨叫,仅仅两分钟后,刚刚还健全的一个人已经失去了独立行动的能力,而围观的其余众人,没有一个敢于出面多说一句话。
“都散了吧!早点休息,别到了明天早上再哭喊着说累。”
等到军方人员离开,终于有人陆续赶去查看那名倒霉劳工的情况,他们发现除了刚刚腿上受到的伤,他的上衣下面也有一片印红。
很明显的,这名劳工在之前还受过伤,就是因为伤口出血,他才会实在感觉到口渴难耐。
“救我,救我救救我。。。”
忍着剧痛,那劳工还在有气无力地求救,只可惜山上这些矿工,即便是懂些医理的人也帮不上什么实质的忙,他们最后只能纷纷再把视线投向雷文,而后者也只能无奈摇了摇头。
“对不起,可我真是无能为力。”
最后的最后,大家也只能是给那名劳工做了简单的包扎,至于能不能活命,我只能看他个人的造化了。
又是小几日的时间过去,雷文终于摆脱了恢复魔法带来的负面影响,再次投入到和工友们的共同劳作之中。
“阿银,哎!我说阿银?”
帮忙出力的时候,雷文忽听到有工友低声呼喊着他,矿山上反反复复的日子本就无聊,也是逼得他养成了一点爱凑热闹的习惯。
“什么事?”带着一丝兴趣,雷文向着对方走去。
“阿银。。。”待到雷文走近,对方把声音压得更低,“阿银,你有没有把握,带大家反了吧!”
“什么?”雷文有些惊愕,“你们还真有这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