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深谷下的矿洞,雷文所在的矿区还有一间坐落在谷口附近的工坊,工坊内部,一名雕刻工正进行金属的切割作业,身后忽然有人喊了他的名字。
“巴蒙。”
声音带着略微的沙哑和迟缓,巴蒙很容易就猜出来者是谁,他立刻起身回话。
“亚格老师傅,你回来了?”
“这是你干的?”老雕刻工亚格并未回以问候,而是紧接着亮出一颗宝石,正是莫丽偶遇雷文那回特意去购买的那颗,老亚格将之拿在手里,严肃质问,“我说没说过,这个不要动。”
“啊,嗨!”先是一怔,巴蒙随后解释道,“我这不是看您身体不好,怕耽误工期嘛,再说我也在这干了一年有余了,想着也不是帮不上忙,就先替您分担一点呗。”
“谁叫你这么胡闹的?这东西是鲁泽将军点名要我来做的,我怎么没听说有人让你插手?”
老亚格的声音突然拔高,加上气愤和质问的语气,吸引的几乎整个工坊的人都向这边投来视线。
“亚格师傅,什么事让您这么生气?”
不知什么时候,工坊里走进了两个不是常在这里工作的人,其中一个是莫丽,刚刚也正是她发出的提问,而另一个人自然就是雷文。
即使在工作强度很高的矿区,矿工们偶尔也是有休假的,今天就是一个难得的休假日,因为莫丽还记得雷文对那颗宝石吊坠很感兴趣,所以今天特地带他来做个观摩,这件事也是提前和老亚格打过招呼的。
“哦,你过来了。。。都干活去,别看热闹!”见到莫丽,老亚格的态度明显缓和了不少,他驱赶围观的人,并解释道,“你看看,你带回来的这颗石头,被这小子趁我不在偷偷动的刀子。能做好也就算了,你看看这叫什么玩意啊?”
“我这也没什么问题呀。。。”
“没问题?”老亚格一手举起石头,另一只手在一旁比比划划,“你这种雕刻方式,起码让使用者注入的魔力效果最多只能发挥六成!”
“怎么可能有那么多呢?”
“找监工!”
“别别别别!”一听老亚格要找监工,巴蒙终于不再试图为自己辩解,“亚格师傅,我错了,我就是手痒,没操刀过这么高级的宝石,我太眼馋了。。。”
“眼馋你也得分事情!这是小事吗?”
面对认错,亚格并没有马上接受,而当他打算继续向对方发难的时候,莫丽又劝住了他。
“亚格师傅,巴蒙他也是想早点进精进手艺,好多帮帮大家的忙,您要是把这事报给监工的话,被赶走的都是小事,鲁泽将军很可能要追究他的责任的。”
“石头算废了吗?”
直到此时,雷文才发出了他进入工坊以后的头一句话。
“你就是阿银?”暂时放下巴蒙的事,老亚格仔细打量起雷文,“就是你咒一个监工的遭了雷劈,还跟库欣打了场擂台?”
“是我,老师傅。”雷文学着莫丽的样子称呼对方。
“既然是莫丽的朋友,那我就给你讲讲吧,你看,”老亚格直接把宝石放到雷文手上,任其随意把弄翻看,“我们制作宝石的加工产品,要保证它和其他的辅助材料能够形成成品并且美观,同时还得尽量保证魔力输送通路的效率,防止使用者输入的魔力会造成浪费。”
“亚格师傅,”莫丽插了话进来,“您说的这些可能太复杂了,连我都不是完全能听懂。”
“不,我应该可以理解。”雷文打断了莫丽并继续对亚格道,“老师傅,我不质疑您的眼力,但是您说现在的雕法不对,有什么办法可以验证吗?”
听到这里,刚刚还霜打茄子一样的巴蒙眼里忽然就亮了一样。
另一边,老亚格从工位的抽屉里取出一样容器。
“我们这里没有会用魔法的人,但是从魔道国那边购买了这种魔力灌输器。”
言罢,老亚格将巴蒙雕刻过的宝石放入容器,并在其周边摆上几颗普通的石头,而后将机器启动。
“滋滋。。。”
随着机器的嗡鸣声,容器周边的石头几乎同时跳动起来,杂乱的频率敲得台面叮当作响,很快,这些石头逐一失去重力的约束开始缓缓上浮,直到达到了众人眉毛那样的高度方才停止继续上升,一上一下如水里的冰块那样缓慢波动。
原本,这在法师的眼里是再小儿科不过的东西,但此时雷文目睹着这一刻,却是出神得五官都有些凝固起来。
“看到了吗?如果能避免掉巴蒙所犯下的错误,那么无论是刚刚石头上浮的起始时间,上浮速度,以及上浮高度都会有所变化,现在。。。哼!怎么?你还不服气?”
正讲解着,老亚格忽然发现身边巴蒙的表情里还是隐约透着不服,而一旁的莫丽又立刻把话题转开。
“亚格师傅,那我们现在还有办法补救吗?”
“有是有,不过损失是少不了的。。。来年轻人,看你挺喜欢这东西的,你来帮我把石头取出来,慢慢拉这个把手,然后按这儿。。。”
一步步,老亚格把机器的使用方法教给雷文,而后继续回莫丽的话。
“他动过刀的地方大部分都不能要了,一会儿我就会磨去一部分,但是这样的话你知道,宝石的质量一旦减小了,它的作用也会跟着打折扣,虽然做不到最好的样子,但是也能弥补至少一半以上的损失,鲁泽将军那边的话,只能稍微糊弄一下了。”
“我靠!”
“你喊什么?”
就在老亚格讲话时,巴蒙突然间发出一声惊叫,引得前者对他厉声呵斥,可扭过头来,眼前的景象也让他不禁瞠目。
只见雷文手握着那块宝石,宝石周围正泛出淡黄色的光,台面上刚刚才落下的石头再次重新浮起,其位置直越过众人头顶一两米的地方,若不是工坊的顶棚限制,或许它还能继续升高,这也令工坊里的众人再次向这边投来目光。
“阿银。。。你真会魔法?”
看到眼前景象,莫丽完全无法抑制自己内心中的惊喜,她虽然天生与魔法有缘,却从未亲身学习过任何魔法,更没机会接近一些厉害的魔法师。
而现在,好像有个魔法师就站在自己旁边,而且还是与她患难与共过的朋友。
“不会啊。。。”面对提问,雷文本能反应地出言否认,可他忽然想起之前帕诺所提出的猜想,他马上又含糊了,“应该不会吧。。。”
“哈哈哈哈!”除了意外,巴蒙更多还是感到高兴的,“一个失了忆的人,尚且能用它做到这种事,看来我的雕工也没有很赖嘛。”
“哼!”
原本因意外之景的震撼感到有些欣喜的老亚格,在听到巴蒙的狡辩以后立刻又皱起眉头,而雷文也因为他这一声不屑分散了注意力,使得浮空的石子重新落下,弹跳得满地都是。
“阿银,”老亚格并不着急收拾,“刚刚你使用这块石头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