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十分钟,第一批猪肉大葱包就被一抢而空了。
姜薇开始蒸第二批猪肉大葱包。
“猪肉大葱包卖完了,下一批需要现蒸,要两盏茶,这位…小姐姐您是要等,还是买豆沙包?”
被问到的客人是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小宫女,梳着简单的双丫髻,她十分纠结地看着两个蒸笼。
眼睛在两个蒸笼间来回游移。
左边蒸笼空空如也,连垫底的油纸都被刮得干干净净;右边蒸笼里还躺着四五个圆润的豆沙包,在灯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泽。
两种包子,一个一批都买完了,另一批还有剩下的。
可想而知,那猪肉大葱包肯定好吃。
“小老板,先给奴婢来一个豆沙包,奴婢等一会再买猪肉大葱包,可以吗?”
“可以的,这是豆沙包给你。”
小宫女从荷包里数出十个铜板。
接过透明袋子装着的豆沙包,热力穿透纸面熨贴着她的掌心。
她忍不住凑近嗅了嗅,面香混合著蜜豆的甜味钻入鼻腔,让她想起老家后山那片野枣林——八岁那年,她总爱跟着哥哥去摘枣子,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洒在装枣子的粗布兜上
她小心翼翼地咬下一口,包子皮在齿间发出轻微的簌簌声。
面皮足有三层:最外层如绸缎般光滑,中间层蓬松如棉絮,贴著豆沙的内层则浸透了甜汁,变得半透明。墈书屋小税王 追嶵歆章节
豆沙馅滚烫地涌出来,是带着红豆颗粒的粗馅,还能尝到陈皮和桂皮的香气,甜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咸。
“唔”小宫女眯起眼睛,两腮鼓鼓的像只偷食的松鼠。
“小老板,你这包子馅里是不是加了牛乳?豆沙怎会这般香滑?”
姜薇笑而不语。
小宫女想起昨日同屋的翠柳说的话:“御膳房的点心算什么?西角门外那个小摊的猪肉大葱包,咬一口能鲜掉眉毛!”当时翠柳说话时眼睛发亮的模样,活像捡到了贵妃娘娘赏的金镯子。
起初她还不信,可自从吃过,便日思夜想。
这摊位的包子面皮不仅柔软还有嚼劲,口感真好!
“真好吃啊!”
“确实好吃,豆沙甜软糯口,面皮完美,不是那种蒸化了,入口即化,没有嚼劲的口感,真的好吃!”
“是啊,奴才已经连吃好几天包子了,每一天的包子都能让我惊喜,之前的梅干菜肉包,叉烧包也好好吃。”
“小老板手艺真好,这么好吃的手艺不知道外面有没有店铺?”
“是啊是啊,要是有店铺,小的肯定每日都要去吃!”
姜薇心想,她也想开店呀,但这暂时不可能啊。
姜薇掀开蒸笼,新一笼猪肉大葱包正散发著诱人的香气,每个包子底部的油纸都被浸出圆圆的油渍,像一个个小太阳。
一颗颗猪肉大葱包形状圆润,褶皱一层叠著一层,比旁边的雪菜包子褶皱多很多。
“老板老板,奴婢要三个猪肉大葱包!”
…
旁边已经买好包子的人,在一旁排起小队来轮流加醋。
萧腾拿起醋瓶,那是一个琉璃瓶,约莫二十厘米高,在晨光中泛著琥珀色的光泽。瓶身有着精致的花纹,像是某种古老的图案,瓶口用红布塞著。
萧腾从未见过用如此精致的容器装醋的。
打开瓶盖,一股浓郁的醋香立刻弥漫开来。
蒸笼腾起的热气,混著那说不清是醋香还是灵气的味道,在他的鼻尖萦绕不去。
竟然连醋都如此特别。
真不愧是‘天下第一包’。
面皮筋道有嚼劲,内里的猪肉大葱馅鲜美多汁。
萧腾蘸了一点那琥珀色的醋,那醋浓稠得近乎蜜糖,拉出的细丝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再次咬下一口。
醋的醇厚酸味与包子的鲜美完美融合,不但没有掩盖食材的本味,反而像一位指挥家,将各种味道和谐地组织起来。
酸中带甜,甜中回甘,还有一丝难以名状的香气在口腔中萦绕不去。
“竟连醋也这般”萧腾一口接着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本宫今日实在是饿极了。”沈妃沈清一把抓住丈夫萧翊的衣袖,杏眼里闪著渴望的光,“皇上这个就让本宫吃,明日本宫只吃三个!”她说话时腮帮子还鼓著,嘴角沾著一颗葱子。
萧翊无奈地举起手中咬了一半的包子,那包子皮薄得透光,隐约可见里面粉嫩的肉馅和翠绿的葱花:“爱妃,就四个,朕也不够吃呀。”
他忽然瞥见脚边正蹲著个小肉团,灵机一动:“问问皇儿吧,皇儿该减肥了。”
萧淮闻言立刻把胖乎乎的小身子扭成个球,用后背对着父母,护食的模样活像只炸毛的猫崽。
他怀里的包子已经被啃出个月牙形的缺口,油亮的醋汁顺着他肉嘟嘟的手腕往下淌。
“母妃”小胖子声音闷闷的,嘴角还粘著片葱花,“淮儿今日晚饭都没吃,这包子不能给你。”说著又狠狠咬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睛。面皮的麦香、肉馅的鲜美与陈醋的醇厚在他口中爆开。
小胖子吃得满嘴流油。
…
与此同时,一个小太监拎着刚买的包子,蹑手蹑脚地穿过三重朱漆月亮门。
小国师年仅十八,雷灵根,修为已达金丹境初期,始源大陆有修为压制,不吃食物就只能吃辟谷丹。
自一年前老国师去世后,沈砚连辟谷丹也吃不下,身子越发瘦弱。
前两日被皇帝强硬接进宫,御膳房换着法子给他做美食,奈何就是滴水不沾。
“吱呀——”
雕著北斗七星的紫檀门被推开半扇,内室烛火摇曳。
沈砚正斜倚在云纹榻上,苍白手指间把玩着一枚赤红丹丸。
小桂子看着国师这副样子操碎了心。
前不久正发愁时,突然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气,看到一个小摊,竟在皇宫排起了长队。
抱着试试的心态买了两个豆沙包两个猪肉大葱包。
“大人”桂喜将食盒轻放在缠枝莲纹案几上,四个雪白包子在描金瓷盘里格外扎眼。
沈砚眼皮都未抬,玉箸般的指尖轻点:“撤下。”声音如冰泉击石。
小桂子不死心地悄悄打开食盒,刹那间,混著麦香的蒸汽喷薄而出。
沈砚的指尖忽然悬在辟谷丹上方。
他闻到浓郁的肉香混著大葱的清新,还掺夹着一丝清甜。
“等会”
小桂子看见国师大人鸦羽般的睫毛轻颤,白玉似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把包子递上去。
包子被轻轻捏起。
打量了片刻,沈砚轻轻咬下。
第一口下去,他忽然僵住了。
小太监吓得扑通跪地:“可是馅儿馊了?奴才这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