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明辉蒋金锁低头吃着手里的包子,包子的热气模糊了他们的眉眼。
那梅干菜的咸香在舌尖蔓延,肉汁浸透了松软的面皮,每一口都带着令人心安的满足。
周围人的目光像针尖般刺在他们背上。
那包子不仅香还看起来油水足。
蒋金锁看着手里一下子就只剩下三个包子,开始吃得很慢,却又忍不住每一口都咬得扎实,生怕浪费一丝滋味。
包子渗出的油脂浸满他的手,黏在他的指腹上。
就在这时,一双织金线的锦靴停在他眼前。
“这包子闻起来很香?在哪里买的?”声音里带着久居上位的随意。
他喉头一紧,下意识把剩下的包子往怀里藏了藏。
刚想搪塞说是别人给的,却在抬头时撞见一袭明黄常服。
一身明黄常服衬得身形挺拔如昔。岁月在他眉宇间刻下几道深纹。银丝掺入鬓发,在玉冠下泛著冷光,一双眼睛却仍如鹰隼般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萧腾站在面前,腰间玉佩被晨光照得发亮,此刻正饶有兴趣地盯着他手中包子。
他咽下嘴里那口包子,梅干菜的酸咸突然停滞在喉咙。看到附近的人早已跪倒一片,他拉着还沉浸在包子美味中的徐明辉连忙跪下。
“回…太上皇,这包子是在宫门口西面的包子摊买的。
“平身。”说完带着身后几个太监就往西边走去。行走时,袍角龙纹暗涌,腰间玉玦轻响,每一步都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让人不敢直视。
看到太上皇离去,蒋金锁徐明辉呼了一口气,“吓死了,剩下的包子还是带回家再吃吧。”说完逃跑似地离开。
萧腾踱步来到西门,远远看到一家奇怪的包子摊,那摊子上的灯竟然比夜明珠还亮,店家还是个小姑娘。
他每走近一步,那蒸笼里溢出的香气便愈发浓烈地缠上来。
先是红糖馒头那暖融融的甜,像一勺熬得稠密的糖浆缓缓化在寒风里,蜜意里还裹着麦芽发酵后微酸的醇厚。
紧接着,梅干菜肉包的味道便横冲直撞地挤进鼻腔——咸鲜里带着陈年干菜的酸香,肥瘦相间的肉馅被蒸汽逼出油润,混著酱汁的浓郁,生生将先前的甜味劈开一道口子。
两种气味在冷热空气间撕扯交融:红糖的甜腻刚要在舌尖上跳舞,梅干菜的咸鲜便追上来勾住喉咙。
蒸笼缝里漏出的白雾像是扑在脸上,水汽里都浸著油星子,沾在衣襟上怕是半日都散不去。
正巧,第二次的包子已经蒸好。两个灶,每个灶一次可以摞四层,两盏茶前已经卖出了八笼包子。
姜薇注意到很多客人都是昨天来过的,知道味道,一个个上来都买很多。
包子消耗得很快。
她掀开盖子。刹那,腾起的云雾中,甜与咸竟诡异地和谐起来——仿佛焦糖淋上了腌火腿,荒诞却教人舌底生津。
萧腾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可是看到这队伍竟还有十几二十人,这,他总不能舔著个老脸去插队!
“陛下,可否需要老奴去跟那店家买包子?”太上皇身边的老太监,看到陛下一直看着那摊上的包子。
太上皇不知如何是好,他第一次对食物有占有欲,觉得特别馋。
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沈妃娘娘低着头两边各提着两大袋包子,身边跟着两个宫女手里也提着一袋包子,正要从身边路过。
他跟太监示意了一下沈妃娘娘在那,聪明的公公眼睛一亮立刻上前说道,“贵妃娘娘请留步。太上皇从此处路过,对着包子十分好奇,您看…能不能…给太上皇匀几个…”
沈清抬头看到竟真是太上皇陛下。
她可是排了好久的,排到她刚好到第二批,多等了几盏茶呢,可那是太上皇呀,他都让人出口要了,这总不能不给!
沈清强颜欢笑,肉疼地从两个大袋子各拿出一个包子递给老太监后,急忙找了借口回宫去了。
昭阳殿外的风声拍打窗户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清倚在桌边,坐在梨花椅子上。
筱雨小心翼翼打开袋子将包子拿出一个个放到碟子里,放在案几上。
一股股甜香顿时弥漫开来,沈清的鼻翼微微翕动。那碟子整齐摆放著几枚红糖馒头,表皮泛著诱人的光泽,隐约可见内里深色的红糖馅料。
“可以了,剩下的放著,你们都下去吧。”沈清突然说道。
筱雨和几个宫女齐齐福身退出了内殿。当殿门轻轻合上的声音传来时,她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做了一个入宫后从未做过的动作——她撩起裙裾,径直坐在了平日里只敢端正跪坐的檀木椅上。
“呼——”长出一口气,沈清如感到一种久违的轻松。她伸手取过一个馒头,指尖立刻感受到了那柔软中带着韧劲的触感。不再犹豫,她直接咬了一大口。
红糖的甜香在口腔中爆开,温热的内馅顺着她的嘴角溢出一点。沈清顾不上擦拭,又咬了一口,这次更加放肆,甚至发出了满足的叹息。馒头的表皮有些韧劲,内里却松软异常,红糖的甜度恰到好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姜味。
一边烫得直呵气,一边迫不及待地掰开馒头,看那红糖如熔岩般缓缓流出
她吃得兴起,整个人蜷缩在宽大的椅子里。
发髻上的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娘娘”筱雨的声音突然从殿外传来,带着几分惊慌。
沈清如正咬下第三口馒头,闻声差点噎住。
她慌忙放下馒头,手忙脚乱地想要整理仪容,却已经来不及了。
殿门被推开,筱雨苍白著脸站在门口,身后是皇上。
沈清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她嘴里还含着未咽下的馒头,嘴角沾著红糖渍,一条腿还盘在椅子上,裙裾凌乱地堆在膝头。
这副模样,与平日里那个端庄优雅的沈妃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