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的目光扫过那片溃逃的黑色潮水,指尖微抬,却并未按下。
他收回了手。
溃逃的异族大军如同丧家之犬,丢盔弃甲,头也不敢回地涌向秘境深处,那片被他们称为“血祭之地”的黑暗方向。
不过片刻,除了满地狼藉和血腥气,视野内竟再无一个敌人的影子。
营地内,死寂依旧,但其中掺杂了浓浓的茫然。
为为什么不斩尽杀绝?
所有人脑子里都盘旋著这个疑问。
斩草除根,这不是常识吗?更何况是嗜血残忍的异族!
林辰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掠过一张张写满震撼与不解的脸,最终落在妹妹林月璃,以及王胖子、季伯常、陈晚几人身上。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寂静:
“接下来,”他顿了顿,语气寻常得像是说要去散个步,“该我去追杀他们了。”
“”
一人追杀万军!
攻守易形!
一个人,追杀刚刚还足以碾压他们的数万异族大军?
“我滴个亲娘”王胖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喃喃道,“辰哥帅炸了你!一人敌杀万军,无敌辰哥,膜拜膜拜!”
季伯常猛地吸了一口气,因极度震惊而麻木的思维重新转动,看向林辰的目光,已经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仰望一座无法逾越的、正在喷发的神山!
他声音发颤,带着无法抑制的激动:“偶像你难道是故意放他们跑了,然后跟踪他们?打算把秘境里所有的异族全宰了?!”
这个猜测,让所有听到的人头皮发麻,浑身过电般战栗起来!
清场秘境异族?这已经不是胆子大不大的问题了,这简直是疯子!不,是神才能有的想法!
可联想到林辰刚才弹指灭封侯、一眼屠十尊的恐怖威势这个疯狂的想法,似乎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潜龙榜”一个见识稍广的考生失魂落魄地低语,“这等战力,这等气魄恐怕足以登上‘潜龙榜’了吧?”
“潜龙榜”三字一出,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那是整个龙国年轻一代最高、最权威的榜单!能上榜者,无一不是亿万中无一的绝世天骄,是未来足以影响龙国格局的巨擘!
“风州不,恐怕放眼整个龙国,二十岁以下,也找不出比林辰更恐怖的天才了”另一人喃喃附和,眼中充满了敬畏与向往。他们竟然和一位有可能登上潜龙榜的绝世妖孽,身处同一秘境,经历了同一场劫难?
林辰对周围的议论恍若未闻。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豪言壮语。
只是对着林月璃几人微微一点头,简单交代:“等我回来。”
话音未落。
他一步踏出。
脚下地面轻震,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缕清风。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数百米外,如同缩地成寸,几步之间,便化作一个渺小的黑点,追着异族溃军消失的方向,疾驰而去。
青衫猎猎,单人只剑。
竟真的一个人,追杀万军而去!
溃逃的异族残兵,如同被驱赶的兽群,仓皇涌向秘境最深处——那片被称作“血祭深渊”的绝地,也是封王之酒的所在处。
林辰不疾不徐地跟在后面。
他的步伐看似闲适,却每一步都跨越数十丈距离,如同闲庭信步,却又带着无形的压迫,始终缀在溃军后方。
血祭深渊。
天空是令人压抑的暗红。00小税罔 哽欣罪全
深渊边缘,数千名被俘虏的考生如同待宰羔羊,被粗暴驱赶聚集。哭泣、哀求、麻木的绝望,与异族战士的呵斥鞭打声混杂。
几名重伤被俘的考官倒在人群边缘,气息奄奄,更添绝望。
白骨祭坛矗立深渊之上,中央血色旋涡缓缓转动,散发腥臭。
一位封侯巅峰的异族立于祭坛顶端,暗金骨甲,血色纹路,笔直金角电弧缠绕,此人唤作金甲血侯。
他正欲下令开始最后仪式,血瞳却猛地转向山谷入口方向!
一股混杂着惊恐与溃败的精神波动,如同溃堤洪水般率先涌来!
紧接着,便是那丢盔弃甲、亡命奔逃回来的残兵败将!
“大人!不好了!血角大人和骨翼大人被一个人族学生杀了!”一名逃回来的异族几乎扑倒在地,声音因恐惧而扭曲,“十位大宗师,百位宗师全死了!那人那人正在后面追杀我们!他就要来了!”
“什么?!”
金甲血侯周身气息猛然一滞,血瞳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怒!
两个封侯手下被一个人族学生杀了?
还在追杀他的溃军,直奔老巢而来?
荒谬!
震怒如同岩浆,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废物!一群废物!”他怒吼,声浪震得祭坛嗡嗡作响,“两个封侯,带着十大宗师,百位宗师,上万精锐!竟然被一个人族小子杀得片甲不留?!还让人追到了这里?!”
暴怒之后,一股冰冷的寒意与极致的杀意,交织升腾。
能瞬杀两尊封侯此人实力,绝对不容小觑!恐怕已触摸到封侯巅峰的门槛,甚至更强?
但,那又如何?!
金甲血侯眼中厉色一闪,重重冷哼一声,封侯巅峰的磅礴气势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暗金骨甲上血色纹路如同活过来般疯狂游走,笔直金角上黑色电弧“噼啪”炸响,威压之强,让下方奔逃回来的溃军都感到窒息,瑟瑟发抖。
他金甲血侯,乃是苍天领主座下悍将,身经百战,卡在封侯巅峰已逾五十年!实力之强,远非寻常封侯可比!即便在人族疆域,等闲三五个封侯巅峰联手,也未必是他对手!
一个人族小子,再强,能强得过他这沉浸巅峰多年的老牌强者?
“狂妄无知的人族蝼蚁!”他声音冰冷,带着绝对的自信与残忍,“杀了本侯两个不成器的手下,就敢孤身闯我圣坛?真当本侯是泥捏的不成?!”
他目光扫过下方惊恐的溃军,又掠过祭坛边缘那数千瑟瑟发抖的人族祭品,心中念头急转。
血祭仪式,已到最后关头。原本打算以更从容的方式,完美抽取烈阳王的本源。但此刻强敌将至,夜长梦多!
“以防万一”金甲血侯血瞳中闪过决断,“提前血祭!只要激活烈阳王的本源力量!
到时,是战是走,主动权尽在我手!即便那小子真有几分本事,在本侯的地盘,借助血祭大阵之力,又能翻起什么浪花?!”
烈阳王!
百年前,人族一位以酒入道、性情暴烈如火的封王境绝顶强者!他在此与异族大军死战,最终力竭,自爆王躯与数名异族王侯同归于尽,仅剩一缕不灭的本源力量与残魂被异族以秘法禁锢于此深渊,企图磨灭吸收。
“只要将这缕王级本源,献祭给苍天领主大人,”金甲血侯眼中狂热更甚,“领主大人必能借此冲破最后的瓶颈,踏出那关键一步!而我族,将再多一位真正的封王第二境强者!”
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信心。提前血祭,不过是求个万全,更快完成领主任务罢了。
“听令!”他不再犹豫,骨爪一挥,厉声喝道,“所有战士,各就各位,启动血祭大阵外围所有防御与干扰禁制!给本侯挡住外面那只老鼠片刻!”
“祭坛执事,立刻准备,提前启动核心血祭!”
“将这些祭品,”他手指下方黑压压的考生与考官,声音冷酷无情,“全部投入血池!以最快速度,激活王源!”
命令如山!
残存的异族战士强压恐惧,嘶吼著奔向山谷各处阵眼。
祭坛周围,数十名负责仪式的异族执事迅速行动起来,晦涩的咒文吟唱声响起,白骨祭坛上的血色纹路一层层被点亮,中央的旋涡转速开始加快,吸力逐渐增强!
“不——!”
“不要啊!”
“救命!救命啊——!”
哭喊、挣扎、哀求瞬间达到顶峰!靠近祭坛的几十名考生,已经被那越来越强的吸力拉扯得双脚离地,朝着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血色旋涡飞去!
几名重伤的考官目眦欲裂,拼命催动残存灵力想要阻止,却被旁边的异族战士狠狠击倒。
金甲血侯冷漠地俯瞰著这一切,仿佛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戏剧。
他的大部分注意力,已经放在了山谷入口的方向。
他倒要看看,那个被人传得神乎其神的人族小子,究竟是个什么三头六臂的模样!等他料理完血祭,抽出王源,便是那小子毙命之时!
就在第一批考生即将被投入旋涡,血祭进入最关键启动时刻的刹那——
“轰——!!!”
一道比太阳更璀璨、比雷霆更迅猛的青色剑光,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山谷外围刚刚升起的重重血色禁制,如同一柄开天巨斧,狠狠劈在了白骨祭坛与那群即将坠落的考生之间!
剑光炸裂!
气浪翻滚!
咔嚓嚓!
坚固的白骨祭坛边缘被斩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狂暴的剑气瞬间搅乱了血池旋涡的吸力,将那几十名考生震得倒飞回去,摔在安全地带。
笼罩祭坛的猩红光芒剧烈摇晃,数名正在施法的异族执事遭到反噬,口喷鲜血倒退。
“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