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的扇在了赵峰的脸上。
当着全校师生,当着校长,当着城主的面,被自己心仪的女神,指著鼻子骂人渣。
这是何等的羞辱。
赵峰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那副金丝眼镜下的眼睛里,闪烁著疯狂的怨毒和杀意。
“好好一个柳如烟!”
他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为了一个废物,竟敢这么羞辱我!”
“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怎么保住他!”
他彻底疯狂了,也不再伪装,露出了他最狰狞的面目。
他转向校长,用一种近乎命令的语气吼道。
“校长!你还等什么?立刻宣布开除他!否则,我就将今天的事,捅到教育总署去!我倒要看看,是你这个校长的位置重要,还是一个废物的学籍重要!”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校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看了一眼咄咄逼人的赵峰,又看了一眼寸步不让的柳如烟,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就在他即将宣布那个决定命运的判决时。
“等等。”
一个淡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苏振邦。
他终于开口了。艘嗖小说徃 耕辛嶵快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这位江城最有权势的男人身上。
他缓缓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来到了场地的中央。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低头,看着地上那个从头到尾,都像一滩烂泥似的少年。
“把他弄醒。”
他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真是假,是对是错。”
“总该让他自己,有个辩解的机会吧。”
校长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连忙招呼两个老师过去。
那两个老师一脸嫌弃的走到林辰身边。
“快起来!城主大人要问你话!”
他们用力的摇晃着,但林辰依旧像一滩烂泥,毫无反应。
地上的林辰,意识其实是清醒的。
或者说,是处于一种半梦半醒,混沌不堪的状态。
他似乎做了一个梦!
意识沉底,万籁俱寂。
再“睁眼”,已置身苍穹之巅,脚下是翻滚的云剑,头顶是旋转的星轨。
一道虚影背对而立,身形由亿万破碎的剑光勉强拼凑,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风吹散。
没有废话。
虚影并指,对着浩瀚虚空一划——
没有门。
或者说,他这一划本身,就定义了“门”的存在与崩塌。
“看。”
“天门不在外,”虚影的声音直接碾入林辰的灵魂,每个字都带着金石崩裂的决绝,“在你心里。”
“你够狂,够纯粹,心里那关过了——”
“这天地,便没有关。”
话音落,虚影骤然崩散,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开天剑意,蛮横地撞入林辰意识深处!
不是传授。
是烙印。
是夺舍般的给予。
海量的、蛮横的、属于另一个绝世存在的剑道感悟与修为本源,如同决堤的星河,瞬间冲垮了他原有的界限。
现实中,地上“烂醉”的林辰,身体骤然绷直,喉咙里溢出一丝压抑到极致的剑鸣。
酒气,被体内骤起的无形锋芒彻底蒸干。
他睁开眼。
眼底,倒映着方才梦中被一剑劈开的、无始无终的虚无。
然后,他抬手,并指。
对着这片看不起他的天。
斩了下去!
…
那两个试图弄醒林辰的老师,忽然感觉手上一轻。
他们惊愕的发现,原本瘫软如泥的林辰,不知何时,已经自己站了起来。
他站得很直。
像一杆刺破青天的长枪。
他身上的酒气,不知何时已经消散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冽如雪山之巅的,凌厉的气息。
他缓缓的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清秀,甚至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
但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不再有之前的迷茫,浑浊,和颓丧。
那双眸子,清澈得如同万年寒潭,深邃得好似无尽星空。
只是静静的看着,就让人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吸进去,彻底冻结。
所有人的笑声,议论声,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整个现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少年。
他们感觉,眼前的这个人,和刚才那个烂醉如泥的废物,完全就不是同一个人。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碾压感。
让他们不由自主的,想要臣服,想要跪拜。
赵峰脸上的得意凝固了。
他看着那个眼神淡漠的少年,一股没来由的恐惧,从他心底疯狂的滋生,瞬间传遍全身。
林辰没有看任何人。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越过高楼,落在了那片蔚蓝的,一望无际的天空之上。
然后。
在所有人惊愕,不解,和恐惧的目光中。
他缓缓的,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食指与中指并拢,化作一柄古拙而锋锐的剑。
他手臂轻抬,并指为剑,向着苍穹,随意的一挥。
那动作,很慢,很轻。
就像是画家在画布上,随意涂抹的一笔。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
然而。
就在他手指挥落的刹那。
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白色剑气,从他指尖一闪而逝,以一种超越了时间和空间的速度,冲天而起,没入云霄。
下一秒。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风停了。
云止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他们抬起头,看到了此生此世,都永生难忘的一幕。
天空。
被劈开了。
一道长达数千米,边缘光滑如镜的巨大裂缝,出现在蔚蓝的天幕之上。
裂缝的那一头,是深邃,黑暗,令人心悸的无尽虚空。
阳光透过那道裂缝,洒下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将林辰的身影,完全笼罩。
此刻的他,沐浴在神光之中。
宛如神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