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高脸上重新挂上标志性的谦卑笑容,急忙吩咐道。
“快!快请许莫负大人到会客厅!”
片刻之后,身姿缥缈如仙,身着蓝色长裙,面带轻纱的许莫负,走进会客厅。
“赵大人,深夜叨扰,还望见谅。”
许莫负的声音清冷空灵,听不出任何情绪。
“许莫负大人说笑了,您能驾临,是赵高的荣幸。”
赵高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两人分主宾坐下后,许莫负开门见山地问道:“我离咸阳数月,回返阴阳家本部。近来却听闻,陛下已得长生之法?更有亩产三千斤之神物与阉猪之法令传出,不知是真是假?”
对于徐福等方士的死,许莫负一点也不惊讶,她比谁都清楚那些丹药的底细。
赵高暗叹,果然是来问此事。将知道的所有消息说了出来。
“许莫负大人果然消息灵通。不瞒您说,陛下确实今非昔比。至于长生之法,高也不敢妄言,但陛下龙体之变化,却是高侍奉二十余年来,前所未见。”
“至于那亩产三千斤的神物,确有其事。还有那阉猪之法,如今已由右相冯去疾大人在关中推行,百姓无不称颂。”
“哦?”
许莫负皱了皱眉。萝拉暁税 免费越黩
赵高继续道:
“许莫负大人有所不知,陛下确实今非昔比。这一切的改变,都源于一个地方。”
“何处?”
赵高压低声音,说道:“蓝田县。”
“多谢赵大人解惑。”许莫负站起身,微微颔首,“告辞。”
说完,她便如来时一般,离开了赵府。
赵高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嘴角勾起冷笑。
“许莫负,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竖日,天光大亮。
嬴政一夜好眠,走出房间,便看到赵桓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
简单的米粥,配上几碟清爽可口的小菜,还有刚出锅的、烙得金黄的土豆饼,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爹,你醒啦!快来,尝尝我新做的土豆饼!”赵桓看到嬴政,热情地招呼道。
嬴政坐到石桌旁,拿起一块土豆饼,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内里软糯,带着一股淡淡的咸香,味道竟是出奇的好。
“不错。”嬴政由衷地赞叹道。
李斯、蒙恬和白起也陆续走了过来,围坐一桌。
扶苏顶着两个黑眼圈,一脸憔悴地从房间里出来。
昨晚,他被赵桓拉着“促膝长谈”了半宿,听了一肚子的歪理邪说,现在脑子还是嗡嗡的。
“哥,快来吃饭!吃完饭,今天我教你怎么‘以德服人’!”
赵桓看到他,笑嘻嘻地说道。
闻听此话,扶苏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吃完早饭,嬴政擦了擦嘴,开口道:“桓儿,为父今日必须回去了。还有许多事等著为父处理。”
赵桓知道老爹是事业脑,忙着造反的事,点头道:“行吧。那你路上小心点。”
说著,转身进屋收拾起来。
不一会儿,赵桓提着大包小包出现在嬴政面前。
“爹,这个你拿着。”赵桓将一个沉甸甸的陶罐递给嬴政,“这里面是新做的火锅底料,够你吃好几顿了。”
“还有这个,”又递过去一个布包,“这是烧烤用的香料,孜然和辣椒粉,用法你都懂。”
“哦对了,还有这个。”赵桓又拿出一个小一点的陶罐,“这是你要的精盐,省著点用啊。”
最后,他将那架已经有些磨损的曲辕犁往嬴政面前一放。
“这个也带上,回去找几个手艺好的工匠,照着样子多做几架,格物院的人还是太少了。记住,这是咱们以后起兵的保障,得让兄弟们都吃饱饭才行。”
嬴政点点头,心里想着,何止是几架,他要让大秦所有的郡县,都用上曲辕犁。
“爹,你回去也别太辛苦了。”赵桓拍了拍手上的灰,语重心长地叮嘱,“咱们造反的事不急,反正那始皇帝还能活个九年多,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准备。你可得把身体养好了,别学那始皇帝,为了个破天下把自己累死了,多不划算。”
嬴政的脸部肌肉抽动了一下。
这小子,要是不提自己驾崩和造反的事,那就更好了。
拍著赵桓的肩膀,沉声道:“放心,为父心里有数。”
顿了顿,瞥了一眼,神游天外模样的扶苏,又说道:“你那套‘抡语’,讲得不错,以后多给你哥哥讲讲。”
赵桓一听,来了精神,“那是!爹你放心,我一定把我哥改造成一个‘德才肩背’的谦谦君子!”
扶苏的身体僵了一下,感觉自己的未来一片黑暗。
嬴政转身对扶苏说道:“赵返,你接下来就留在这里。记住,一切都要听你弟弟的,还有老白的话。学学什么叫经世致用,别整天抱着那些没用的书本。”
“是父父亲。”扶苏艰难地应道。
现在的他已经不敢反驳,生怕赵桓,又给他来上一段惊世骇俗的“圣贤新解”。
嬴政满意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赵桓,便带着李斯和蒙恬,走出小院。
目送“老爹”直到看不见背影,赵桓转身,笑嘻嘻地走到扶苏面前,揽住他的肩膀。
“走,哥,弟弟带你去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君子不器’!”
咸阳宫。
嬴政一行人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
刚到宫门口,就看见赵高带着一群内侍,早已等候在此。
“恭迎陛下回宫!”赵高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那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嬴政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问道:“伤好了?”
“托陛下洪福,奴婢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赵高连忙回答,然后极有眼力见地从蒙恬手中,接过了那几个沉甸甸的陶罐。
“陛下旅途劳累,奴婢已经命人备好了热水,为您沐浴更衣。”
李斯和蒙恬看到赵高这副谄媚的嘴脸,心里都有些不舒服,尤其是李斯。
一想到赵桓口中,自己未来就是被这个阉人所害,他心中的杀意就难以抑制。
“陛下,臣等先行告退。”李斯和蒙恬躬身行礼。
“去吧。”嬴政挥了挥手。
李斯一刻也不想多留,转身离开。
步履匆匆地回到丞相府。
刚进门,就看到一个身姿挺拔,面容刚毅的年轻人,在院中挥舞长戟。
戟法大开大合,虎虎生风。
此人正是他的长子,李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