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桓清了清嗓子,学着后世那些公司开动员大会的样子,振臂一呼。白马书院 冕费越黩
“兄弟们!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院子里一片寂静。
墨家、公输家、方士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目标?
我们的目标不是在暴君手下活下去顺便名流千史吗。
赵桓脸上一热,有点挂不住了。
这也太不给面子了,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他只好干咳两声,自己接上。
“我们的目标是——星辰大海!”
众人:“”
啥玩意,猩猩大海,海里有猩猩吗?
赵桓不死心,又换了个更接地气的口号。
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道:“跟我一起喊!打倒暴秦!天下大同!”
话音落下,众人依旧不发一言。
所有工匠,包括墨渊和公输彻,都把头埋得低低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在发抖。
打倒暴秦?
大哥,暴秦本人就坐在你后面啊。
就坐在你后面那张凳子上,正笑眯眯地看着我们啊!
我们还想多活两年,我们的一家老小,三族亲眷还都在人家手上呢。
这口号谁敢喊啊?
赵桓尴尬地站在那里,脸都快涨成猪肝色了。
这帮人,一点团队精神都没有!刚才画大饼的时候一个个激动得跟什么似的,现在让你们喊句口号,就都哑巴了?
扶苏坐在凳子上,嘴角疯狂抽搐。
刚觉得自己的这位“弟弟”,是干大事的人。正紧不过一会儿,就当着父皇的面,带着一群人高喊“打倒暴秦”
他都不敢去看父皇的表情。
就在赵桓下不来台,准备发飙的时候,一个沉稳而有力的声音,打破了这尴尬的寂静。
“说得好!”
只见嬴政缓缓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带着赞许的微笑,带头鼓起了掌。
“啪!啪!啪!”
一边鼓掌,一边用鼓励的眼神看着赵桓,然后转向那群瑟瑟发抖的工匠。
眼神陡然变得凌厉。
那群工匠被他目光一扫,魂都快吓飞了。
嬴政没有说话,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喊!
求生的本能战胜了一切。
墨渊反应过来,扯著嗓子,用一种比哭还难听的声音吼道:“打打倒暴秦!天天下大同!”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打倒暴秦!”
“天下大同!”
稀稀拉拉的口号声在院子里响起,充满了恐惧和无奈。第一墈书惘 无错内容
赵桓看着这毫无气势的场面,气不打一处来。
就在这时,嬴政走到他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这位大秦帝国的始皇帝,亲自举起了右臂,振臂高呼:
“打倒暴秦!天下大同!”
声音洪亮,气势如虹。
若是不知道嬴政身份的人见到,还真以为嬴政要造反。
蒙恬和白起见状,也立刻站起来,跟着吼道:“打倒暴秦!天下大同!”
李斯慢了半拍,也赶紧跟着喊,只是声音怎么听都有些变调。
只有扶苏,呆呆地坐在那里,看着眼前这魔幻的一幕,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父皇这是在玩一种很新的游戏?
在始皇帝本人的带领下,院子里的口号声终于变得整齐划一,气势磅礴起来。
赵桓看着身边这位慷慨激昂的“老爹”,感动得热泪盈眶。
看看,什么叫领袖魅力。
不愧是有帝王之姿的老爹。
关键时刻,还是我爹靠得住啊!
赵桓再次振作精神,跟着嬴政一起,用尽全力嘶吼著那句足以诛灭九族的口号。
一时间,小小的格物院里,“打倒暴秦”的呼声,响彻云霄。
一行人离开喧闹的格物院,回到了赵家村的小院里。
天色已临近傍晚,赵桓忙着在厨房准备晚饭,院子里只剩下嬴政几人。
院子里,只剩下嬴政、李斯、蒙恬、白起和扶苏几人。
气氛有些古怪的安静。
蒙恬和白起像两尊门神一样,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
李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偶尔抬眼看看嬴政,眼神复杂。
而扶苏,则陷入了呆滞状态。坐在小板凳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地面,脑子里还在一遍遍回放著刚才在格物院里的那一幕。
父皇带着一群人高喊“打倒暴秦”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他感觉自己这二十多年读的圣贤书,创建起来的世界观,在今天被彻底击碎。
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良久,扶苏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看向嬴政,问道:
“父爹,我们我们刚才为什么要那么做?”
嬴政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为了凝聚人心。”
“可可那是‘打倒暴秦’啊!”扶苏的声音都有些尖锐了,“我们我们怎么能喊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嬴政还没开口,厨房里传来赵桓的声音。
“哥,这你就不懂了吧?”
赵桓端著一盘切好的菜走出来,脸上带着“你太年轻”的表情。
“咱们现在干的是什么事?是造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大业!”
“不喊点有气势的口号,怎么把大家的心气提起来?怎么让大家拧成一股绳?”
“‘打倒暴秦,天下大同’,这口号多好!目标明确,愿景宏大!一听就让人热血沸腾!”
扶苏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从“造反”这个逻辑上来说,好像好像是没什么问题。
可问题是,我们不是在“真造反”啊!
扶苏看着一脸理所当然的赵桓,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父皇,感觉自己快要分裂了。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一个角度。他觉得,自己有责任,把这个走上歧途的弟弟,拉回正道。
扶苏看着赵桓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责任感。
虽然这个弟弟行事荒唐,思想离经叛道,但父皇既然已经认下了他,那他就是大秦的皇子,是自己的亲弟弟。
自己身为兄长,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在这条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尤其是他的言行举止,粗俗不堪,毫无半点贵族风范,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丢尽了皇家的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