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输长老所言极是!我等匠人,毕生所求,不过是能造出惊世之作,名留青史。如今有此良机,岂能错过!”
这群人,便是公输班的后人,公输家的巧匠。
为首的老者,名叫公输彻,是公输家当代最负盛名的宗师。
他们与墨家不同,对于能参与这项“惊天伟业”,充满了期待。
公输彻瞥了一眼不远处满脸愤懑的墨家众人,不屑地撇了撇嘴。
“一群不知变通的蠢货,满口兼爱非攻,却连自己的家人都护不住。如今成了阶下囚,还在这里自命清高,可笑至极!”
公输彻身边的公输家子弟闻言,纷纷附和。
“就是!咱们公输家,讲究的是实用。谁给饭吃,就给谁干活。更何况,主上出手阔绰,许诺我等事成之后,封妻荫子,光宗耀耀祖,比守着那点破烂规矩强多了!”
墨家的人也听到了这边的议论,当即有人怒目而视。
“公输家的走狗!毫无风骨,只知趋炎附势,枉为匠人!”
“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眼看两拨人就要吵起来,周围的黑甲士卒齐齐将手中的长戈往地上一顿。
“锵!”
金属碰撞的巨响,让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闭上了嘴,但眼神中的敌意却丝毫未减。
这两家自古以来便是死对头,互相瞧不上眼,如今被关在一起,更是矛盾重重。
而第三拨人,则是那群被蒙恬送过来的方士。
他们只有十几个人,个个身穿道袍,面如死灰,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经历了徐福被五马分尸的惨状,又被关押在不见天日的天牢里,他们早已没了半点心气。
如今被带到这个陌生的地方,更是惶惶不可终日,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现在他们为首的方士,名叫卢生,他看着不远处争吵的墨家和公输家,眼中满是绝望。知道自己这些人,就是戴罪立功的苦力。
能不能活下去,全看那位喜怒无常的始皇帝陛下的心情了。
就在院内气氛诡异之时,厚重的铁木大门被缓缓推开。
一名黑甲军官快步走到空地前,声如洪钟地高声喝道:
“主上驾到!尔等还不速速拜见!”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只见嬴政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赵桓、李斯、蒙恬、白起、扶苏等人。
强大的帝王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院落。
公输家的人反应最快,以公输彻为首,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草民公输彻,携公输家子弟,拜见主上!”
那些方士也是一个激灵,连忙磕头,脑袋撞在地上砰砰作响。
“罪臣罪臣叩见陛下主上!”
卢生一激动,差点把“陛下”两个字喊出口,幸好及时改了口,但已经吓出了一身冷汗,趴在地上不敢抬头。艘嗖小说徃 耕辛嶵快
唯有墨家众人,虽然也被嬴政那强大的气势所震慑,但仍旧挺直了腰杆,只是躬身行了一礼,并未下跪。
墨家鉅子墨渊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说道:
“墨家墨渊,见过阁下。不知阁下以雷霆手段,将我等‘请’至此地,所为何事?”
他特意在“请”字上加重了语气,言语中的不满之意,毫不掩饰。
嬴政并未理会他,只是目光威严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赵桓身上。
侧过身,对着一脸好奇的赵桓,介绍道:
“桓儿,这些人,以后就都交给你了。”
“从今天起,你,就是这格物院的最高负责人。”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公输彻和卢生等人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错愕。
他们本以为,这个地方的负责人,就算不是眼前这位气度不凡的“主上”亲自掌管,也该是旁边那位一看就是朝中重臣的李管家,或是那两位气势凌人的将军。
可谁能想到,竟然是这个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少年?
他凭什么?
墨家众人更是哗然一片。
“什么?让他管我们?”
“一个毛头小子,他懂什么?”
“简直是胡闹!”
他们可以屈服于嬴政的权势,但绝不接受被一个黄口小儿领导。这是对他们墨家百年传承的侮辱!
扶苏和李斯等人倒是没什么意外。
陛下把格物院建在赵家村旁边,不就是为了方便桓公子吗?
而且,要说谁最懂火药、懂那些新奇玩意儿,除了桓公子,还能有谁?
赵桓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即心里乐开了花。
我爹可以啊,这么快就给我安排上领导岗位了。
清了清嗓子,向前一步,学着嬴政的样子,目光扫过底下众人。
看着墨家那群人脸上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不服,以及公输家那群人眼中的怀疑,赵桓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不给他们来点狠的,这群技术宅是不会服气的。
转头看向嬴政,笑嘻嘻地说道:“爹,我看他们好像不太服气啊。”
嬴政面无表情:“不服,就打到他们服。”
这话一出,李斯和蒙恬等人神色如常,他们早就习惯了这位陛下的霸道。
白起更是嘴角微微一撇,在他看来,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唯有扶苏,听到这话,眉头微皱。
“好嘞!”
赵桓得了“圣旨”,顿时兴奋起来,他摩拳擦掌,向前走了两步,那架势看得扶苏心惊肉跳。
“弟弟,不可!”扶苏下意识地就想阻止。
然而,赵桓根本没理他。
看着底下那群桀骜不驯的匠人,特别是以墨渊为首的墨家众人,笑嘻嘻地开口。
“看你们这表情,一个个心里都不服气吧?”
“我猜猜,你们肯定在想,我爹是不是脑子坏了,找个毛头小子来管你们这群能工巧匠。”
赵桓的话直白又粗俗,让公输家的人都皱起了眉头,墨家那边更是有人直接冷哼出声。
赵桓像是没看见一样,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这群人,有点手艺就自视甚高,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不过没关系,我这人最擅长对付你们这种刺头了。”
话锋一转,扭头看向嬴政,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危险。
“爹,我猜他们的三族家眷,现在都在您手上吧?”
嬴政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算是默认了。
“那就好办了。”赵桓拍了拍手,“要不,咱们把他们全杀了吧?一了百了,省得他们在这里碍手碍脚,还敢给您脸色看。”
“反正天下匠人那么多,再抓一批就是了。”
此话一出,院内死寂。
所有人都被赵桓这番话给镇住了。
尤其是方士的人吓得脸色发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扶苏冲到赵桓身边,抓住他的胳膊,急切地说道:“桓弟!不可胡言!他们都是大才,怎能轻易言杀?”
他觉得自己的这个弟弟,杀性实在是太重了。
然而,嬴政、白起和李斯却看出了门道。
他们知道,赵桓不是真的要杀人,而是在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