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烧烤,吃得众人心事重重。白马书院 无错内容
嬴政、李斯、蒙恬和白起,是为精盐提纯之法的巨大价值而震撼。
扶苏,则是为自己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感到迷茫。他从小熟读的圣贤书,根本不能帮到自己的国家,自己还因自己亲近儒家总是惹父皇生气。
而眼前这个“弟弟”,随便拿出点东西都能利国利民。
只有赵桓,吃得心满意足,毫无察觉。
饭后,赵桓收拾著残局,嬴政则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到了他最关心的事情上。
“桓儿啊,”嬴-赵政-政端起一杯水,状似随意地说道,“你之前说的那个土豆,确实是神物。我这次回来之前,已经找了些人手试着种了一些,已经发芽了。只是”
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忧虑。
“只是这东西虽好,种起来却太费力了。需要深翻土地,可咱们手上耕牛不多,全靠人力用锄头挖,实在是太慢了。想要大面积铺开,怕是难啊。”
这确实是嬴政眼下最头疼的问题。
郑国已经上报过,土豆的试种非常成功,但推广的最大障碍就是耕种效率。
大秦连年征战,耕牛本就是宝贵的战略物资,大部分都在军中,民间更是稀缺。
没有足够的畜力,光靠人力翻地,效率低下得令人发指。
李斯和蒙恬听到嬴政提起此事,也都放下了手中的东西,竖起了耳朵。
他们也想知道,这位无所不能的桓公子,对此是否有什么良策。
扶苏也看向赵桓,他想看看,这个“弟弟”,面对这种关乎国计民生的实际问题,会如何应对。
“哦?就这事儿啊?”
赵桓听完,擦了擦手,一脸轻松地说道:“爹,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不就是翻地慢嘛,简单。”
简单?
嬴政、李斯、蒙恬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期待。
扶苏心头一跳,难道这也有办法?
只见赵桓转身走进了院子角落的杂物棚,片刻之后,拖着一个造型奇特的农具走了出来。
那东西主体也是木制,但和他之前见过的所有犁都不同。
大秦官府推广的,是沉重笨拙的直辕犁,需要两个人扶著,两头牛在前面拉,转弯极为不便。
而眼前的这个犁,犁辕是弯曲的,犁壁和犁评的设计也更加精巧,犁头更是小巧尖利,旁边还多了几块可以翻土、碎土的部件。
整个犁看起来,比大秦官府推广的直辕犁要轻便、灵巧了不止一倍。
“爹,你看这个。”赵桓拍了拍那个农具,得意地介绍道,“这叫曲辕犁,我闲着没事自己琢磨出来的。比现在用的那种直不楞登的大家伙好用多了。”
“曲辕犁?”
嬴政、李斯、扶苏几人全都围了上来,好奇地打量著这个陌生的东西。
“这东西能行吗?”蒙恬有些怀疑地问道。他看着这犁比军中用的轻便了不止一半,总觉得不那么结实,怕是一使劲就散架了。
“行不行,试试不就知道了?”
赵桓扛起曲辕犁,对众人笑着说道:“走,村后有块刚开出来的荒地,正好给你们演示演示。”
一行人跟着赵桓来到村后的田边。
这是一块新开垦的土地,土质还很坚硬。
“桓哥,白爷爷,要犁地啊?”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孩跑了过来,正是这些天跟着白起训练的石头。
“是啊,石头,跟你爹说一声,借你家驴用用。”赵桓笑着摸了摸石头的脑袋。
“好嘞!”石头脆生生地应了一句,转身就往家里跑。
片刻后,石头的父亲便牵着一头毛色灰亮的健驴走了过来,见到嬴政等人气度不凡,有些拘谨,但对赵桓却是满脸热情。
“桓公子,用驴您说一声就是,还让孩子跑一趟。”
“哈哈,刚叔,客气了。”赵桓接过缰绳,熟练地将曲辕犁套在了驴身上。
这一幕,让嬴政身后的李斯和扶苏都看呆了。
用驴?
犁地不都用牛吗?一头驴能拉得动这么个大家伙?
只见赵桓一手扶著犁,一手牵着缰绳,口中轻喝一声:“驾!”
那头驴便迈开蹄子,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那看起来轻巧的曲辕犁,犁头轻松地破开坚实的土地,随着驴的前进,泥土被整齐地翻起,向一侧卷去,形成一道漂亮的土浪。
最关键的是,整个过程,就赵桓一个人。
他单手就能轻松控制犁的深浅和方向,转弯时,只需轻轻抬起犁梢,便能灵巧地掉头。
一头驴,一个人。
这是以前他们不敢想象的。
嬴政、李斯、蒙恬、白起,直勾勾地看着田里那道不断延伸的犁沟。
扶苏更是呆呆地看着那翻滚的泥土,仿佛看到了无数的土豆被种下,看到了大秦的粮仓堆积如山,看到了无数百姓因此而免于饥饿。
他心中那套“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信念,再次被狠狠地冲击,一个农具的改变,竟然能带来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真是儒家,能够做到的吗?
“这这这便是曲辕犁?”
李斯用力地吞了口唾沫,试图让自己的大脑重新运转起来。
作为大秦的丞相,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大秦的耕牛是战略物资,数量极其有限。
而驴、骡子,数量却要多得多。
如果这种犁能够推广开来,就意味着大秦的耕地效率,将会在现有基础上,翻上数倍。
再配合上土豆那恐怖的亩产量
前所未有的大秦盛世,仿佛已经在他眼前徐徐展开!
“陛下”蒙恬激动看向嬴政,“此物,乃国之重器!不亚于百万雄师!”
嬴政没有说话,死死地盯着田里的赵桓,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国之重器?不!
在嬴政看来,这曲辕犁,比百万雄师还要重要。
军队,是用来开疆拓土,征服敌人的。
而这东西,是用来安稳天下,喂饱万民的。
有了它,大秦的根基,才能真正地稳如泰山。
扶苏站在一旁,看着父亲和李斯、蒙恬脸上那无法掩饰的激动,再看看田里那个轻松写意的“弟弟”,心中五味杂陈。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与父亲,与这个帝国的核心,究竟在想些什么。他们在想如何让国家更富强,如何让百姓不挨饿。
而自己呢?在为方士求情,在纠结于礼法祖制,在担忧杀戮过重有伤天和。
此时,赵桓已经轻松地犁完了一小块地,扛着曲辕犁,走向嬴政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