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暇之余,白起也没闲着,见村里的半大孩子们整天疯跑,便动了心思。优品暁税枉 更新醉全
把村里十几个七八岁的男娃召集起来,其中最调皮的叫狗蛋,还有一个虎头虎脑的叫石头。
“从今天起,我教你们认字,教你们兵法。”
白起板著脸,努力做出威严的样子。
孩子们哪见过这阵仗,一个个站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喘。
白起从最简单的“一、二、三”开始教,又教他们站军姿,走队列。
这些孩子虽然顽皮,但常年干农活,身体底子都不错,学起来倒也有模有样。
白起看着这些稚嫩的脸庞,身上那股冰冷的杀气,不知不觉间消散了许多。
会因为狗蛋写对了一个字而点头,也会因为石头队列走得好而露出发自内心的笑意。
那感觉,就像看着自己的孙辈一样。
曾经,他手中长剑所指,便是伏尸百万,血流漂橹。
而现在,他手中的树枝,指著沙地上的字,换来的是孩子们清脆的读书声。
不过,孩子们最喜欢的,还是缠着赵桓。
“桓哥,桓哥!今天给我们讲什么故事?”
“桓哥,你上次做的那个竹蜻蜓,再给我做一个呗!二丫家的都被她玩坏了!”
赵桓对村里有大恩,人又和气,总能从怀里掏出各种新奇的小玩意儿,孩子们自然更亲近他。
每当这个时候,白起就只能在一旁看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这天中午,赵桓在厨房做饭,白起闲来无事,便在一旁帮忙烧火。
看着赵桓从一个陶罐里,用勺子舀出一些雪白的粉末,撒进锅里。
那粉末,比他见过的任何盐都要白,都要细,如同冬日的初雪。
“你这是何物?”白起忍不住问道。
“盐啊。”赵桓理所当然地回答。
“盐?”
白起眉头紧锁,从陶罐边上捻起一点粉末,放在舌尖尝了尝。
纯粹的咸味,没有丝毫苦涩之味。
“我见过的盐,多是青黑色,入口苦涩。你这盐,为何如此洁白?”
赵桓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用的是自己提炼的精炼盐。
他笑着解释道:“老白,市面上的那种叫粗盐,里面杂质太多了,什么沙子、泥土、还有些乱七八糟的矿石,吃了对身体不好。我这个是提炼过的,叫精盐。味道好,对身体也好。”
接着,他便将后世初中化学课本里的“溶解、过滤、蒸发、结晶”的提纯方法,简单地跟白起说了一遍。
“就是把粗盐化在水里,等那些脏东西沉下去,再把上面的盐水倒出来,用布多过滤几遍,最后架在火上煮,水干了,剩下的就是这种白花花的精盐了。”
白起听得目瞪口呆。
盐竟然还能这么弄?
如此简单的方法,为何千百年来无人想到?
盐在古代那可是官府垄断的重要物资,关乎国计民生,甚至关乎边境士卒的战斗力。
苦涩的粗盐难以下咽,而精盐
如果能将这提炼之法献给陛下
白起的心头一片火热。
大秦无数百姓将因此受益,国库将因此充盈。
这赵桓,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宝库,看向赵桓的眼神,再次发生了变化。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咸阳宫,麒麟殿。
嬴政处理完了堆积的政务,心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蓝田。
五天前,赵桓送的那罐火锅底料就被王翦、李斯他们这帮老家伙给蹭吃干净了。
这几日,嬴政总觉得嘴里寡淡无味,吃什么山珍海味都觉得少了点什么。
更重要的是,耕种效率低下的难题,他迫切地需要从赵桓那里得到答案。
“来人。”
“陛下。”一名内侍躬身进来。
“传旨,命长公子扶苏,即刻前来见驾。”
“唯!”
没过多久,扶苏便来到了殿前。
亲眼见证徐福被五马分尸的血腥场面,给扶苏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这半个月,时常被噩梦惊醒,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但眼神中的那份固执却丝毫未减。
“儿臣,拜见父皇。”
“起来吧。”嬴政看着他,淡淡地说道,“收拾一下,随朕出宫一趟。”
“出宫?”扶苏一愣,“去往何处?”
“蓝田。”
嬴政没有多做解释,带着扶苏,以及早已等候在宫门外的李斯和蒙恬,坐上了前往蓝田的马车。
马车缓缓驶出咸阳城,路过一片农田时,嬴政听到了外面传来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官府贴了告示,说是陛下得了神仙指点,想出了阉猪的法子,能让猪肉不腥,还长得肥!”
“真的假的?我怎么听着这么玄乎?”
“嗨!管他真假!是陛下下的令,那还能有假?咱们老秦人,别的信不过,还能信不过陛下?陛下说有用,那就肯定有用!我明儿就去把我家那几头小猪崽给阉了!”
听着这些朴素的对话,嬴政心中涌起豪情。
这就是他的子民。
想到冯去疾,暗自点头,冯去疾的办事能力,他是信得过的。
他嬴政,绝不能辜负百姓的这份信任。
马车内,气氛有些沉闷。
扶苏正襟危坐,心中充满了疑惑。
不知道父皇为何突然要带他去蓝田。
就在这时,嬴政缓缓开口。
“扶苏,接下来朕要说的话,你给朕一字一句地记在心里。”
扶苏心中一凛,连忙躬身:“儿臣遵命。”
嬴政的目光变得深邃,他将赵桓的出现,被误认为父,长生丹,土豆,以及那个关于大秦二世而亡的惊天预言,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扶苏。
当然,他隐去了自己内心深处借“造反”之名行革新之实的真实想法,只说是为了稳住赵桓,顺水推舟,将他脑子里的东西都掏出来。
“事情,就是这样。”
嬴政说完,扶苏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长生不死?亩产三千斤的神物?
预言大秦二世而亡?
父皇被一个乡野少年认作了爹,还要陪他“造反”?
这一件件事情,任何一件都足以颠覆他的认知,如今却全部堆在了一起。
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崩塌了。
“这这怎么可能”扶苏喃喃自语,脸色苍白如纸。
“没有什么不可能。”嬴政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盯着扶苏说道。
“朕已经亲身验证,长生不假,土豆不假,那关于未来的预言,也极有可能是真的。”
“朕带你去见他,是要你向他学习!学他那经世致用的本事,而不是整日跟那些腐儒空谈仁义道德!”
嬴政的语气变得严厉。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大秦的长公子扶苏。你的名字,叫赵返。是朕带在身边的亲儿子,赵桓是你亲弟弟,记住了吗?”
“赵返”扶苏咀嚼著这个名字,心中五味杂陈。
父皇是想让我,造反吗?
嬴政表情严肃。
“在桓儿面前,不许暴露你我的真实身份,否则,休怪朕不念父子之情!”
“儿臣知道了。”扶苏艰难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