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大宋风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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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城外,官道扬尘。

三匹快马卷著黄土,直奔汴京城外的醉翁亭而去。

苏轼骑在马上,眉头皱起,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又看一眼前面的江临。

“先生,咱们真去啊?”

苏轼勒了勒缰绳,凑到江临身边嘀咕:“你不是说这次文会是鸿门宴吗?”

“子瞻啊,格局打开点。”江临用折扇敲了敲苏轼的脑袋,“欧阳公是我的老朋友,这面子必须给。至于那些想找茬的”

他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的光:“来了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一次性打包收拾了,省事。”

一直沉默寡言的曾巩在旁边补了一句:“先生与欧阳公相识日久,有他在,料想不会有什么大麻烦。况且”

曾巩顿了顿,老实巴交地说:“听说醉翁亭的酒,是汴京一绝。”

江临哈哈大笑:“还是子固懂我!走,喝酒去!”

醉翁亭内,丝竹声声,高朋满座。

江临一行人翻身下马,整理衣冠。欧阳修早已在亭前等候。

这位大宋文坛的盟主年过半百,须发微白,但双目炯炯有神,透著一股子儒雅风流的气度。

见江临走来,欧阳修竟主动上前两步,拱手一礼:

“江先生远道而来,老夫有失远迎。”

这一礼,极重。

旁边的侍从都看呆了,平日里只有别人拜见欧阳公的份,何时见过欧阳公对一个布衣如此客气?

江临不敢托大,连忙躬身回礼,神色郑重:

“欧阳公折煞晚辈了。江某一介布衣,能得先生相邀,实是三生有幸。”

欧阳修放慢了脚步,示意左右退后几步,这才压低声音,语气中透著几分难以掩饰的赞赏:

“江先生,这几日你可是把汴京的天都捅了个窟窿啊。

江临淡笑:“全靠包大人秉公执法。”

“行了,别跟我打官腔。”欧阳修摆摆手,目光透亮,“希仁是把快刀,但若没你握著刀柄,这刀砍不到王德用的七寸!”

说完,欧阳修爽朗一笑,大袖一挥:

“罢了!今日是文会,莫让这些朝堂之事坏了雅兴。来,老夫为你引荐几位咱们大宋文章的门面!”

他拉着江临入席,指著左首一位气度雍容的中年人道:

“这位是翰林学士王圭,文章写得那叫一个花团锦簇。”

“这位是知制诰范镇,也是个硬骨头。”

“还有这位,太常博士韩绛,人送外号‘韩夫子’,一肚子学问。”

众位大人纷纷起身见礼。虽然江临是布衣,但最近名声太响,加上欧阳修这般推崇,大家也都给足了面子。

苏轼这个社牛属性瞬间爆发,没两杯酒下肚,就端著酒杯到处转悠。

“王学士!久仰久仰!听说您新填了一首《临江仙》?那句‘水上鸳鸯’写得真是绝了!”

王圭被这热情的年轻人弄得有点懵,笑着摆手:“哪里哪里,小词而已,不值一提。倒是听永叔先生说,你也是个妙笔生花的才子?”

“不敢不敢!”苏轼挠挠头,“我就是胡写,全靠我家先生指点。”

另一边,曾巩则老老实实坐在角落里,埋头苦吃。

一个侍从端上来一盘烤鹅,他眼睛一亮,立刻下筷。旁边有人问他:“曾郎中,这醉翁亭的菜如何?”

曾巩嚼著鹅肉,认真地点头:“好吃。

那人又问:“那诗呢?刚才王学士那首《题醉翁亭》你觉得如何?”

曾巩想了想,诚实地说:“没鹅好吃。”

全场哄堂大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文人聚会,喝多了就开始犯病——非要作诗。

有人提议:“今日雅集,不可无诗。此处乃醉翁亭,不如我们以‘亭中雅集’为题,各作一首如何?”

众人纷纷叫好。

王圭作为翰林学士,当仁不让第一个开口。他略一沉吟,摇头晃脑道:

“野芳发而幽香,佳木秀而繁阴。风霜高洁,水落石出。山间四时,各有其趣”

他直接引用了欧阳修《醉翁亭记》里的名句,又加以发挥,词藻华丽,意境深远。

“好!王学士果然大才!”

范镇也不甘示弱,起身吟道:

“亭外青山列画屏,座中高士尽知音。琴棋书画皆风雅,诗酒文章共古今。”

众人拍手叫好。

有人起哄:“今日文会,怎能少了苏子瞻的诗词?三元及第的状元郎,必须露一手!”

苏轼已有七分醉意,被众人推到场中央。

他摇摇晃晃站定,目光扫过众人,忽然放声大笑:

“诸位想听诗?诗太雅,不过瘾。今日我苏轼——唱一曲!”

说罢,他抓起一坛酒,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一脚踏上桌案,衣袂飘飘,活脱脱一个“谪仙人”。

他开始唱自创的《大宋气象歌》:

“黄河水,长江浪,万里山河气象昂!”

“读书人,笔如枪,指点江山论短长!”

“庙堂高,江湖远,但凭胸中浩气长!”

“大宋朝,文脉盛,吾辈风流正当狂!”

词句不算精致,但胜在气势磅礴、酣畅淋漓。

满座皆惊。有人蹙眉觉得太狂,有人击掌叫好,有人哈哈大笑。

欧阳修抚须大笑:“好一个‘吾辈风流正当狂’!子瞻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苏轼唱罢,跳下桌案,一屁股坐回自己位置。曾巩在旁边扶额:“师兄,你能不能稳重点”

苏辙默默给他倒了杯茶:“醒醒酒吧。”

苏轼嘿嘿一笑:“痛快!”

江临在旁边看着,嘴角微扬,轻轻抿了一口酒。

这才是大宋该有的样子。鲜活、肆意、才气纵横。

不拘一格,不被束缚。

欧阳修举起酒杯,朗声道:“好!今日难得聚首,不醉不归!”

众人纷纷响应,气氛愈发热烈。

有人开始弹琴,有人开始挥毫泼墨。

苏轼干脆脱了鞋,光着脚丫子在亭子里转悠,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知道在琢磨什么新词。

曾巩依然稳如泰山,埋头对付著一盘卤肉,偶尔抬头看看热闹,又继续吃。

江临被几个学士拉着,让他也作一首。

他想了想,笑道:“既然今日雅集,那我就献丑了。”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座众人,缓缓开口:

“醉翁亭上聚群贤,诗酒风流各擅长。莫道文章须拘谨,大宋气象在放狂。”

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欧阳修听完,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好一个‘大宋气象在放狂’!”他击掌赞叹,“江先生,这才是你该有的样子!”

范镇也点头:“这句诗,有气魄。”

王圭更是直接举杯:“江先生果然不凡!来,我敬你一杯!”

众人推杯换盏,这一顿酒,直喝到月上中天。

夜色如水,凉风习习。

亭外的树影婆娑,亭内的烛火摇曳。

文人墨客三三两两,或吟诗作对,或抚琴弄墨,或高谈阔论,或开怀畅饮。

整个醉翁亭,仿佛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桃源。

江临靠在柱子上,端著酒杯,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大宋的文人,确实有他们独特的魅力。

不是后世那种循规蹈矩、小心翼翼的酸腐气,而是一种真正的风骨和洒脱。

敢想、敢说、敢做。

有傲骨,也有温度。

正当他沉浸在这份难得的宁静中时,忽然听到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

“让开!都让开!”

这一嗓子,把原本有些醉意的众人都喊醒了一半。

丝竹声戛然而止。

一个阴沉沙哑的声音随即响起,带着几分刺骨的寒意:

“欧阳公好雅兴啊,在这里大宴宾客,怎么也不邀请老夫?”

众人回头望去。

只见门口走进来一群人。

为首的一个老者,六十来岁,穿着一丝不苟的官服,面容刻板得像块花岗岩,那双三角眼正阴鸷地扫视全场。

在他身后,还跟着十多个太学博士,一个个鼻孔朝天,来者不善。

原本热闹的醉翁亭,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

江临放下手中的酒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挂著那一贯懒散的笑容,淡淡地看着刘敞:

“刘祭酒,既然来了,那就请坐吧。”

“站着说话,不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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