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荣的空中庭园】,中枢大殿。
随着迦尔纳化作金色的灵子消散,那支撑着红方阵营最后希望的支柱也就此崩塌。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受损的控制台还在发出噼啪的电火花声。
天草四郎时贞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冰冷的石板,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滴落。
六十年的执念,为了全人类救济而筹备的一切,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终究成了镜花水月。
“结束了啊……”
天草低声呢喃,那双曾经燃烧着狂热火焰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了灰烬般的死寂。
他并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向洛尘求饶。
作为曾经领导过岛原之乱的少年教主,他早已习惯了失败与死亡的味道。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大殿侧翼。
那里,是他唯一的愧疚。
“assass……”
天草的声音沙哑微弱。
被钉在石柱上的塞弥拉弥斯,此刻正用那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摩根冷哼一声,似乎是察觉到了这场戏剧即将落幕,她打了个响指,散去了压制在女帝身上的重力枷锁。
“既然胜负已分,就给你们最后的体面吧。”
失去了支撑的塞弥拉弥斯从柱子上滑落。
但她没有倒下。
这位高傲的亚述女帝,强撑着虚弱的身体,一步步走到了天草四郎的面前。
她没有去管那个夺走了她庭园的洛尘,也没有去看那个一脸冷漠的摩根。
她的眼里,只有这个满身是血的少年神父。
“真是难看啊,御主。”
塞弥拉弥斯跪坐下来,轻轻将天草四郎的头揽入怀中,让他枕在自己的膝盖上。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女帝的高傲,但那只抚摸着天草脸颊的手,却温柔得令人心碎。
“抱歉……塞弥拉弥斯。”
天草感受着那熟悉的香气,惨笑着闭上了眼睛:
“我输了。不仅没能实现救济,还把你卷进了这必死的结局。”
“我……是个不合格的御主。”
“是啊,你确实是个无可救药的傻瓜。”
塞弥拉弥斯低头看着他,金色的眸子里泛起了一层水雾:
“为了那种虚无缥缈的愿望,不惜与全世界为敌,甚至还要拉上妾身陪葬。”
“但是……”
女帝低下头,在天草沾满血污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这正是妾身选择你的理由。”
“并不是为了那个愿望,仅仅是因为……那是你的梦。”
“哪怕是毒酒,只要是你递过来的,妾身也会甘之如饴。”
天草愣住了。
在这生命的最后时刻,他终于明白,自己一直在追求那遥远的奇迹,却忽略了身边这朵最珍贵的毒之花。
“如果有来生……”
天草的声音越来越轻,身体开始化作光点消散。
“别说什么来生了,蠢货。”
塞弥拉弥斯抱紧了他正在消失的身体,同时也放弃了自己的灵基。
作为从者,御主消亡,她也不愿独活。
“在冥府的路上,妾身也会陪着你的。”
“这可是……女帝的恩赐。”
两人的身影交叠在一起。
在一阵柔和的光芒中,这对为了妄想而燃烧尽自己的苦命鸳鸯,一同化作了虚无。
……
洛尘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并没有打扰。
直到两人彻底消失,他才转过身,走向那个依旧悬浮在中央的大圣杯。
“走好。”
洛尘淡淡地说了一句。
这是胜者对败者最后的敬意。
随后,他将手按在了大圣杯的内核之上。
“系统,回收。”
【叮!第三法系统)。】
【正在解析……解析完成。】
【叮!
【开始同调。】
嗡——!!!
一股源自根源的震颤席卷全身。
洛尘身上的魔力瞬间沸腾起来,赤红的龙之因子与纯白的魔法回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超越了“魔术”概念的神秘。
他在篡夺。
不仅仅是魔力,而是大圣杯的内核机能——【第三魔法·天之杯(heaven&039;s feel)】。
【叮!灵魂物质化’的完整权限。】
【宿主职阶晋升:魔法使(agician)。】
【赤龙模版魔力属性发生质变:拥有了‘无限’的性质。】
洛尘睁开眼。
那双原本赤金色的竖瞳深处,多了一圈幽蓝色的光轮。
他抬起手,掌心之中,一团蓝白色的火焰正在静静燃烧。
“这就是……第三魔法?”
一旁的摩根感受到那股力量,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不需要仪式,不需要献祭,直接掌握了灵魂物质化的真理……亚瑟,你现在的存在,已经无限接近星球的意志了。”
“工具罢了。”
洛尘随手一握,那团火焰融入掌心。
他转过身,看向一直站在角落里、神色复杂的贞德。
她手中的圣旗已经垂下。
“结束了……”
贞德轻声呢喃。
作为ruler,她的职责是维护圣杯战争的秩序。
既然大圣杯已经被洛尘控制,且不再有失控的风险,那么这场战争在实质上已经画上了句号。
而且,他说得对。
天草的救济是错误的。
而洛尘所展现的“人类的未来”,虽然霸道,却才是正确的道路。
“怎么了,圣女小姐?”
洛尘走到了贞德面前。
此时的他,那种浑然天成的魅力加之刚刚晋升魔法使的神秘感,让贞德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我……我的任务完成了。”
贞德低下头,双手绞在一起,语气有些干涩:
“既然大圣杯已经安全,我也该……回归座上了。”
她并非是拥有实体的从者,而是附身在一名叫蕾蒂希亚少女身上的英灵。
战争结束,她就没有理由继续霸占这个无辜女孩的身体。
“回归?”
洛尘笑了。
那个笑容里,藏着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满意。
他伸出手,轻轻托起贞德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你就这么急着回去向那个给你安排了一堆破事、最后还要看着你被烧死的神汇报工作吗?”
“不许侮辱主!”贞德下意识反驳,但看着洛尘那双深邃的眼睛,她的底气瞬间泄了一半。
“贞德。”
洛尘的声音变得温柔无比,那是恶魔的低语,也是神明的恩赐:
“你为了法国,为了主,奉献了一切。”
“甚至作为ruler现界,还要为了人类的未来奔波。”
“但是……”
洛尘凑近她的脸庞,两人的鼻尖相触,呼吸交缠在一起:
“有没有哪怕一秒钟,你是为了‘让娜·达尔克’这个女孩自己而活的?”
贞德的瞳孔剧烈颤斗。
为了自己?
作为一个村姑?作为一个普通的少女?去爱,去恨,去生活?
这种奢望……她从来不敢有。
她是被神选中的圣女,她的生命属于主。
“神不需要你,因为神是全能的。”
洛尘霸道地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手臂用力,将她紧紧拉入怀中,不留一丝缝隙:
“但我需要你。”
贞德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我的家里有女王(摩根),有骑士王(阿尔托莉雅),有龙(美露莘)。”
洛尘低头注视着她慌乱的眼睛:
“现在……还缺一个负责约束她们、偶尔还要帮我听听谶悔的圣女。”
“最关键的是,贞德你没有发现你自己很可爱嘛,我已经彻底迷上你了呢……”
轰!
贞德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表白吗?这绝对是表白吧!
而且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摩根正抱胸冷笑,阿尔托莉雅正一脸姨母笑,美露莘正鼓着腮帮子……
“我……我……”
贞德满脸通红,想要推开洛尘,但身体却彻底软了下来,根本使不上力气。
在洛尘那温暖的怀抱和令人眷恋的气息包围下,她坚持了一辈子的信仰防线,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道缝隙里,填满了名为“少女情怀”的东西。
可是……
“可是我不能……”贞德眼中泛起泪光,“这具身体是蕾蒂希亚的,我必须把身体还给她,我……”
“谁说你要霸占她的身体了?”
洛尘打断了她的纠结。
他抬起另一只手,掌心中,那团代表着【第三魔法】的蓝白色光辉再次亮起。
“看好了,贞德。”
“这就是我给你的‘奇迹’。”
“不老,不死,灵魂物质化。”
“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洛尘低下头,吻上了她的嘴唇。
那是带有誓约性质的一吻,也是魔法发动的媒介。
“唔!!”
贞德瞪大了眼睛,手中的圣旗“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嗡——!
就在两人唇齿相依的瞬间,一股庞大而柔和的魔力洪流顺着洛尘的引导,灌入了贞德的灵魂深处。
第三魔法,发动。
灵魂不再需要依托于肉体,而是直接由高维度的魔力编织成了实质的血肉。
光芒闪过。
两道身影在光辉中分离。
一道身影软软地倒下,被眼疾手快的阿尔托莉雅扶住——那是原本的身体主人,蕾蒂希亚。
她只是陷入了沉睡,毫发无损。
而另一道身影,依旧被洛尘紧紧搂在怀里。
那是拥有了崭新肉体、真正降临于现世的——让娜·达尔克。
在最初的僵硬之后,感受到那真实的心跳和体温,贞德那紧绷了一辈子的弦,终于断了。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笨拙而羞涩地环住了洛尘的脖子,回应着这个霸道而温柔的吻。
主啊……请原谅我。
就这一次……我想为了自己,跟随这个男人。
……
良久,唇分。
贞德靠在洛尘怀里,脸红得象个熟透的苹果,根本不敢抬头看周围的人。
“哼,果然变成了这样。”
摩根走了过来,看着有了实体后的贞德,虽然表情嫌弃,但并没有真正的怒意。
她伸出手,捏了捏贞德那滚烫的脸颊:
“既然受肉了,那就是家里的一员了。”
“以后家里的祷告室归你管。但是记住了,晚上不许霸占亚瑟太久,凡事要讲究先来后到。”
“摩、摩根小姐!”贞德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欢迎添加,贞德。”
阿尔托莉雅把蕾蒂希亚安顿在旁边的椅子上,笑着走了过来:
“这下真的热闹了。我就知道,洛尘是不会放你走的。”
“御主是大色狼!”
美露莘在空中转圈圈,“明明有我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圣女?圣女又没有龙好吃!”
洛尘哈哈一笑,将这一屋子的莺莺燕燕揽入视线。
大圣杯到手,第三法达成,圣女攻略完毕。
这场外典的战争,已经彻底变成了他的后花园。
“好了,别闹了。”
洛尘看向窗外逐渐亮起的天空:
“既然大圣杯已经回收,这座空中庭园也没必要留在天上了。”
“准备降落吧。”
“我们该去和地上的那位达尼克族长,好好谈谈‘战后赔偿’和‘领土割让’的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