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九重恩眷(1 / 1)

慈宁宫请柬至裴府,如巨石入水,激起千层浪。

裴承安手持那绛色请柬,指尖微颤,激动难抑:“好!好!舒儿,此乃天恩!定是赏荷宴上你言行传太后耳中,得她老人家青眼!”

他深知,得太后一二夸赞,无异为裴家、为女加一道无形护身符。

沈兰芝亦喜亦忧,喜女才华得显,忧宫规森严,恐行差踏错。

“舒儿,入宫非同小可,礼仪容止,需万分仔细。”

裴若舒心有意外,更多是冷静。

太后青睐固好,然福兮祸依,此突来关注,必使她更暴露各方视线下,尤二皇子一党。

她恭接请柬,沉稳应:“父母放心,女儿定谨言慎行,不负天恩。”

三日后,天光初晓,裴若舒与母按品大妆,乘规制马车,缓入巍峨皇城。

重宫门,寂宫道,空气弥漫庄严肃穆,令人屏息。

慈宁宫不奢华,反有历岁月沉淀古朴宁静。

殿内檀香袅,太后未坐正殿,于偏殿小花园暖阁接见。

太后着绛紫常服,发髻一丝不苟,面慈祥,眼透历三朝、洞察世事通透锐利。

沈兰芝与裴若舒依礼参拜,动作标准,态恭谨。

“都起吧,不必多礼。”太后声温和,带老年人特有缓慢,“坐。哀家闻前日赏荷宴,裴家丫头应对得体,见识不凡,今见,果沉静孩子。”

裴若舒再敛衽谢恩,方绣墩侧身坐,垂眸敛目,姿谦和。

太后未多寒暄,将话题引向那几盆开盛并蒂金莲,似随意谈花习性、养护法,偶问及裴若舒对寻常古籍、女训看法。

裴若舒知此太后考较,应答时不刻意卖弄,不过分拘谨,引经据典恰到好处,言谈间流露发内心沉稳通透,非刻意雕琢才女做派。

尤谈“女子德行”时,她未空谈妇德女红,而引申持家理事、明辨是非、于家族危难能担当,言语间自有风骨。

太后静听,偶点头,目中赞赏渐深。

她久居深宫,见惯矫揉造作、争奇斗艳贵女,如裴若舒般年轻却心性坚韧、见识不俗者,实罕见。

赏荷宴事,她已知详情,此女临危不乱,辩才无碍,更难得那不卑不亢气度,隐有几分她年轻时影子。

闲谈约半时辰,太后端茶盏,轻呷一口,似随意问:“哀家闻,近日京中有些关于裴府风言风语,丫头可曾闻?”

此言出,暖阁空气微凝。沈兰芝心一紧,忧看女。

裴若舒心明,真考验来。

她起身,恭回:“回太后娘娘,确有些不实流言。皆因家中仆役背主行凶,父母依家法国法处置,整肃门庭所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臣女一家行事光明,无愧于心,故不流言为意。”

答坦荡直,既认流言存,又点根源“仆役背主”、“整肃门庭”,将裴府置受害者执法者位,语气平静,无怨怼辩解色,反更显磊落。

太后凝视她片刻,见其眼清澈,色坦然,缓点头:“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小小年纪,有此心境,难得。”

她顿,语转深沉,“此世间,树欲静风不止。身处漩涡,能守本心,方立身本。”此话,已带明显回护告诫意。

裴若舒深福:“臣女谨记太后娘娘教诲。”

离宫时,太后赏沈兰芝一串沉香木念珠,赐裴若舒一支点翠衔珠凤钗,虽非极贵重,却是莫大体面。

消息传出,京城哗然。太后亲召见并赏裴若舒,无疑是向所有人宣告:此裴家女,是她看在眼里,乃至有几分赏识。

二皇子党若再想以阴私手段对付裴若舒,便不得不掂量太后娘娘态度。

平津王府书房,晏寒征听玄影禀报,指尖轻敲桌面,深眼底掠一丝几不可察笑意。

此步,走比他预想还好。

那女子,总给他惊喜。太后青睐,如在她本渐硬翅上,又镀金边。

然,九重恩眷之下,暗流愈汹。

静心庵,地牢深处。

叶清菡形销骨立,如一具裹着怨恨的枯骨。

她被囚禁,消息闭塞,然对裴若舒的诅咒已成执念。

近日送饭哑尼神色有异,在她反复以残存首饰利诱下,哑尼终颤抖地,于地上划出“太后”、“赏”等模糊字样!叶清菡如遭雷击,随即癫狂!裴若舒!你竟得太后青眼?!凭什么!凭什么你这个贱人能步步高升!不!我绝不让你好过!

她蜷缩角落,指甲深掐入掌,血痕斑斑,脑中疯狂盘算。

太后,若太后知你裴若舒与平津王有染,知你身负妖异,还会赏识于你吗?

对!必须将消息递出!那血书布条是否已被发现?若未,她需更狠!

她开始绝食,佯装奄奄一息,求见庵中掌事,欲行最后一搏!

此垂死反扑,是她不甘湮灭的最后疯狂。

裴府内,因太后赏赐,一片欢欣。

沈兰芝抚着那串沉香念珠,眼眶微红,对女儿道:“舒儿,太后娘娘此恩……我们裴家,真是沾了你的光。”

欣喜之余,她却又泛起忧思,拉女手低声道:“只这般隆恩,娘这心里,总是不踏实。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往后,怕是有更多人盯着咱们裴家了,娘只怕……”

此乃骤得高位后的本能惶惧,亦是慈母为女深远虑。

裴若舒握母手,目光温静却坚定:“母亲,太后娘娘垂青,是见我们行事端正,家风清肃。此乃荣耀,亦是责任。我们只需不骄不躁,持身以正,便无愧天恩。至于旁人目光,”

她唇边泛起一丝冷然弧度,“纵无太后赏识,他们又何曾放过裴家?既如此,不若坦然受之,以才德立世,以实力自保。女儿相信,邪不胜正。”她语气沉稳,传递强大信心。

沈兰芝看女儿澄澈坚定眼眸,心中惶惑渐被抚平,化为坚定支持,重重点头:“舒儿说得是!是娘又想岔了。有你在,娘什么都不怕!咱们一家人,同心协力,什么风雨闯不过去?”母女相视,温情暖流驱散不安。

夜已深,平津王府书房烛火通明。

晏寒征负手立巨大京城舆图前,目沉冷凝望裴府位。

窗外月明星稀,夏虫啁啾,驱不散他眉宇间凝结寒意。

玄影鬼魅般悄现书房角落,单膝跪地,声压极低却字字清晰:“王爷,刚收密报。二皇子府中豢养死士教头,‘鬼手’张狂,三日前秘离京,去向不明。同时,安插温兆身边暗桩回报,温兆近日花楼醉后狂言,要让裴家那不识抬举小贱人,‘意外’消失。”

“鬼手”张狂,江湖成名久杀手,擅淬毒暗器,心狠手辣,轻功极高,专司替二皇子处理脏活。

其消失,与温兆狂言结合,指向性明确。

晏寒征指尖舆图裴府位轻点,眸光锐利如冰刃。

杀机,已如暗夜潜行毒蛇,悄然逼近。

他需更快布网,更狠出手。

联盟深化时,危机亦至。

下一步,需主动出击,斩断来犯之爪!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大虞仵作 不正经的美少女师傅教我学道术 赶山1957:二斤猪肉换个媳妇 人在遮天,是超级赛亚人 下乡后,法医娇妻撩爆西北糙汉 这个丫鬟不好惹 小姐弱柳扶风?她明明倒拔垂杨柳 一场无人瞩目的盛开 江少家的锦鲤成精了 阵元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