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回答墨尘关于治愈力的问题,反而抬眸直视着他,眼神澄澈而坚定:“你先回答我,你是自愿和我结契,还是被阿父逼的?”
墨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挑眉反问:“怎么突然问这个?如果我说,我是被逼的,你打算……”
“我会给你滴血,和你解契。”
黎月不等他说完,就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语气里没有丝毫犹豫。
墨尘彻底愣住了,漆黑的眸子紧紧锁住她,仿佛要将她看穿。
过了许久,他才缓过神来,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复杂。
“先不说我是不是被逼的,你该清楚,你的兽夫只有五个,这次还被其他雌性的兽夫们包围针对,说明你所处的环境非常危险。
你需要更多强大兽夫的保护。我是蓝阶祭司,再有一颗紫阶兽晶就能升级到紫阶,这样的实力对你而言,应该是目前最需要的。
只因为我是被逼的,你就不顾全大局,要和我解契?”
黎月迎上他的目光,语气依旧坚定。
“阿父很信任你,他甚至觉得你能当我的第一兽夫。但我从没想过要强迫任何人,我早都做好了和你解契的准备。
我不喜欢勉强别人,如果你是被阿父逼着和我结契的,我会给你滴血解契,放你自由。”
墨尘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模样,喉间滚过一声低叹,话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这是善良,还是根本分不清轻重……”
黎月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语句清晰。
“别忘了解契需要雌性滴血在兽印上十次,这期间,你依旧是我的兽夫。所以在解契完成前,你还是要帮我救回阿父和我的兽夫。”
墨尘先是一怔,随即低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你倒是不笨,还懂得拿这个约束我。”
黎月没有接他的调侃,语气平静地确认,“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帮我救回他们,我负责每天给你滴血,直到彻底解契。”
墨尘却没有立刻应下,反而幽幽地开口道:“你有没有想过,虽然我们结了契,但我其实可以不用从恶兽城出来?”
黎月瞬间愣住了,脸上的坚定多了几分茫然。
她没听懂他的意思。
既然墨尘是被逼着和她结契的,大可以留在恶兽城,何必九死一生地逃出来,特意找到她?
难道是因为他的兽印感知到她有危险,怕她遭遇危险死去,自己会被兽印反噬才出来的?
可她记得,恶兽城离这里并不近,他如果不是早在兽印发烫前从恶兽城出来,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找到她。
黎月忍不住抬眸追问:“那你为什么还要出来找我?难道是为了找我解契?”
墨尘看着她满是困惑的模样,轻叹了一口气,眼底的玩味渐渐褪去,多了几分认真与无奈。
“我从没想过和你解契。我和你结契,不是被逼的,是我自愿的。”
黎月彻底怔住了,一双眸子微微睁大,满是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在恶兽城的时候,你一听到我是凛川的雌崽,明明就放弃了和我结契的想法,怎么会是自愿的?”
墨尘的眼神暗了暗,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停顿:“那是因为你以后会……”
话说到一半,他却突然顿住,摇了摇头,语气释然了几分。
“算了,这件事不提也罢。我和你结契,从来都不是被谁逼迫,只是因为我喜欢你。这个答案,还满意吗?我的雌主。”
黎月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她微微蹙起眉头,语气里满是不解:“我们在恶兽城见面,前后也不过两天时间。就这么短的相处,你就喜欢上我了?”
墨尘迎上她疑惑的目光,语气没有丝毫动摇,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没有那么多为什么,喜欢就是喜欢,没有理由。”
黎月轻叹了一口气,心底泛起一丝复杂。
在兽世,雌性本就极为稀有,很多雄性穷尽一生都不一定能找到心仪的雌主,大多时候,只要遇到年轻且合眼缘的雌性,就会直白地表达心意。
或许正是这份稀有,让兽世的雄性大多格外直接,也更容易动心动情。
眼前的墨尘,大抵也是这样的吧。
她斟酌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委婉:“恶兽城的雌性本就稀少,你见过的雌性太少,或许还不懂真正的喜欢是什么,这我能理解。”
话锋一顿,她抬眸看向墨尘,眼神认真。
“我们可以暂时不解契,但也先不要完成正式结契。这样的话,等你日后想反悔,或者遇到真正喜欢的雌性,我还能给你滴血解契,不会耽误你。”
墨尘的眉头瞬间蹙了起来,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明显的不悦与失落。
他不是没想过黎月可能一时无法接受自己,毕竟两人相处时间太短,而且好像他一开始也没给她留下什么好印象。
可她三番两次地在自己面前提“解契”,仿佛和他结契对她是一种负担,是随时可以舍弃一样,这让他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闷得发疼。
更让他难受的是,她对那些已经和她结契的兽夫,那么紧张上心,为了救他们不惜和不喜欢的雄性结契,可对他,却只有防备和疏离,连一点信任都不肯给。
这份落差,像细密的针,一点点刺痛着他的心脏。
墨尘压下心头的翻涌的情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没有反驳,也没有争辩,只是淡淡道:“不早了,睡吧。”
黎月见他没有再纠缠结契的话题,也松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起身捡起之前扔在一旁的兽皮衣和兽皮裙,快速穿好。
她本来想从空间里取出兽皮盖在身上,但想到墨尘还不知道她空间的存在,就没有拿出来,直接靠着树干打算睡觉。
树洞内渐渐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
可就在黎月即将闭上眼陷入沉睡时,树洞外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凌厉的鹰啸,划破了雨夜的宁静。
黎月的神色瞬间煞白,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
是依晨的鹰族兽夫!他找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