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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凤凰地界,“盘瓠”遗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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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了梵净山,周辰并未明确规划行程,只是循着冥冥之中的心意,随意向东而行。神桥初成,剑意圆融,他步履从容,眼中心中皆是天地气象,一路观山阅水,体会著初秋时节湘西的别样景致。

这一日,他踏入湘西凤凰地界。此地山水灵秀,民族杂居,自古便是巫风盛行、神秘莫测之地。周辰方一踏入这片区域,便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

寻常村镇应有的宁静平和,在此处似乎被一种无形的紧绷感所取代。

周辰不动声色,放缓了脚步,心神微凝,感知力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同时,他眼中紫金微芒一闪而逝,洞真灵目的洞察之力已然发动,视野所见的世界顿时变得更加清晰,甚至能捕捉到常人乃至普通修士难以察觉的能量流转痕迹。

很快,他便分辨出了空气中那几股特殊法力的源流与特质。

赶尸一脉的气息。湘西赶尸术源远流长,虽非正统大道,却也是传承有序的民间异术,借符咒法力驱使尸体,叶落归根,或作护法之用。

另一股是巫蛊之术。湘西苗疆,蛊术闻名,或救人,或害人,皆神秘莫测,操控自然虫豸乃至炼制蛊虫为兵,最是诡异难缠。

第三股是傩戏一脉。傩,源于古老的巫祭,以舞戏形式沟通神灵,驱邪祈福,其修行者往往身负古老传承,能借助面具、舞蹈、唱腔引动神秘力量,亦不容小觑。

三股力量交织在凤凰地界的山水之间,虽未直接爆发冲突,但那隐而不发的对峙与相互提防,却如同密林中的暗流,让这片本就神秘的土地更添了几分肃杀与不祥。

周辰继续前行,寻了一处靠近沱江、风景清幽的临河小镇落脚。

周辰向客店掌柜打听最近可发生了什么趣事。

得知西北边的老熊岭深处,前些日子地龙翻身,震塌了一处崖壁,露出一座古洞。

霞光宝气时隐时现。

说是里头藏着上古时候犬戎之祖,盘瓠大王的传承和宝贝。

“盘瓠遗洞”周辰若有所思。上古传说,虚无缥缈,但能引动当地三脉修行者如此紧张对峙,这洞府恐怕确有非凡之处。

“现在啊,赶尸的吴家,养蛊的蓝家,还有跳傩戏的田家,三家都派了高手聚集在老熊岭外头,谁也不让谁先进。听说已经暗中斗了好几场了,死伤了好些人手,就为了争那第一个进洞的资格。”

老掌柜叹了口气,“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客官莫要招惹。”

周辰谢过老掌柜的提醒,心中却有了计较。若只是寻常的传承争夺,他未必有兴趣。

然而,就在刚才老掌柜提及“盘瓠遗洞”时,他从西北老熊岭方向,隐约感知一股极其精纯、浩瀚的星辰之力!

这股力量与他曾炼化的星辰精铁同源,却更为磅礴。

“有意思。”周辰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若真是蕴含磅礴星辰之力的宝物,对他而言,其价值或许远超什么上古传承。

夜色深沉,周辰悄然离开客栈,身形融入夜幕,朝着老熊岭方向疾行而去。《凌波微步》在他脚下已臻化境,步履轻若鸿毛,快逾奔马,却又无声无息,踏草无痕。

偶尔触及《离形去知》的微妙心境,身形更是仿佛与夜色山风融为一体,即便是修行者以神念扫过,也极易忽略。

老熊岭位于凤凰西北,山势险峻,林深壑幽,人迹罕至。周辰抵达岭外时,已是子夜时分。

远远便能感知到数股或强或弱的气息盘踞在进山要道附近的山林间,彼此间隔着安全距离,却又互相锁定监视,正是赶尸吴家、巫蛊蓝家、傩戏田家三脉的人马。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尸气、蛊毒腥气和祭祀香火味,气氛凝重。

周辰不欲打草惊蛇,绕开这些明哨暗卡,从一处悬崖峭壁悄然攀援而上,凭借对能量波动的敏锐感应,直趋那股星辰之力隐约传来的源头。

翻过两道山梁,眼前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山谷。谷底,原本应是陡峭山壁的地方,此刻出现了一个黑黢黢的巨大洞口,高约三丈,宽有两丈余,边缘参差不齐,显然是被剧烈地震强行破开。

洞口处并无想象中霞光万道、宝气冲天的景象,反而幽深死寂,洞口荒草伏低,更显诡异。

但周辰的洞真灵目却看得分明,那洞口深处,隐隐有极其复杂、层层叠叠的能量纹路在流动、交织、湮灭。

那不是天然形成的能量场,是人为布置的——阵法!而且绝非善阵,透著一股凶戾的气息。

洞口附近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新鲜的血迹和破碎的衣物碎片,显然已有人贸然闯入,付出了代价。

周辰收敛气息,潜伏在洞口上方的一块巨岩阴影中,耐心观察。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下方山林间传来骚动。三脉人马似乎达成了某种临时协议,或是再也按捺不住,恐夜长梦多,开始分批尝试进入洞口。

率先进入的是一队赶尸客,为首的是个面容枯藁、眼神阴鸷的老者,手持铜铃,身后跟着八具气息沉凝、动作协调的铜甲尸。

紧接着,一队苗人打扮的蛊师,在一位身着彩衣、面色冷艳的中年女子带领下,周身环绕着淡淡的彩色雾气,也鱼贯而入。

最后,是一群头戴狰狞傩面、身着彩色法衣的傩戏艺人进入洞中。

周辰又等待了片刻,直到洞口的能量波动因多人闯入而变得更加紊乱不定时,他才如同一片真正的落叶,无声无息地飘落,在洞口能量交织的缝隙间一闪而没,进入了这座所谓的“盘瓠遗洞”。

洞内岩壁上镶嵌著一些发出黯淡幽光的矿石,提供著勉强可视的光线。

通道宽阔却曲折,地上布满了湿滑的苔藓和尖锐的碎石。周辰方一踏入,便觉脚下地面微微一沉,两侧岩壁陡然射出数十根淬著幽蓝光泽的毒矢!

他身形未停,《足尖在碎石间轻点数下,整个人如同水中的游鱼,以毫厘之差避开了所有箭矢,轨迹曼妙自然,仿佛本就该如此行走。

前行不过百步,前方传来凄厉的惨叫和打斗声,空气中血腥味和焦糊味骤然浓烈。只见一处较为开阔的洞厅中,率先进入的赶尸一脉正陷入苦战。

地面上不知何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赤红色纹路,喷涌出炽热却蕴含剧毒的火舌。

那领头的老者正拼命摇动铜铃,指挥剩余铜甲尸结成阵势,以尸气抵御毒火,自己则不断抛出符箓,试图破开阵法一角,狼狈不堪。

周辰没有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青影,贴著洞壁急速掠过。他眼中紫金光芒流转,洞真灵目全力运转,洞壁、地面、空气中那些隐匿的、流动的阵法纹路、巫毒陷阱、灵力节点,在他眼中一一显形。

他往往能在陷阱触发前的刹那,寻找到那一线生机缝隙,或是凭借精妙绝伦的身法直接规避。

路上,他又见到了巫蛊一脉的遭遇。

他们闯入了一处廊道,两侧的孔洞中不断涌出色彩斑斓、形态各异的毒虫,虽然大部分被蛊师们的护身蛊瘴和反击蛊虫挡住,但也有人不慎被钻空子的毒虫咬中,惨叫着倒地,迅速化为一滩脓血。

那冷艳女子脸色铁青,不断洒出各种药粉,催动本命蛊虫开路,行进速度大减。

傩戏一脉则被困在一处洞中,洞内回响着各种惑人心智的诡异音律和光影,几个修为稍浅的傩戏艺人已陷入癫狂,开始攻击同伴。

领头的傩面人正带领核心成员,敲击著更具韵律和力量的鼓点,口诵古老咒文,以自身祭祀之力对抗幻境,亦是举步维艰。

周辰心中凛然。这“盘瓠遗洞”非善地,更像是一处精心布置的杀戮陷阱和试炼场。

那些阵法、陷阱、毒虫、幻境,皆非天然形成,而是蕴含着古老的巫术、蛊术、阵法知识,极为恶毒难缠。所谓的“盘瓠遗藏”,恐怕是个吸引贪婪者前来送死的诱饵。

但那股精纯的星辰之力,却愈发清晰地从洞穴深处传来,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指引著方向。

周辰艺高人胆大,凭借个体实力、精妙的步法、犀利的瞳术以及对《小诸天云禁真法》的初步研究,一路有惊无险,逐渐超越了陷入各自困境的三脉人马,深入洞穴腹地。

沿途,他也遭遇了几波守护洞穴的异兽。有潜伏在暗河中毒牙狰狞的“盲眼水蝰”,有栖息在钟乳石上、能喷射腐蚀酸液的“石髓蝠”,还有力大无穷、甲壳坚硬、形如巨化犰狳的“地龙兽”。

但这些异兽在周辰面前构不成太大威胁。

不知深入了多久,穿过了多少岔路和险阻,周辰终于来到洞穴的最深处。

这是一个异常巨大的天然石窟,高有数十丈,方圆近百丈。石窟中央,并非想象中的祭坛、棺椁或宝藏堆,而是一具骸骨。

它并非人形,也非周辰认知中的任何常见兽类。骨架匍匐在地,粗略估算从头至尾长度超过二十丈,即使只剩下骨骼,依然能感受到一股蛮荒、凶戾、庞大的气息扑面而来。

骨骼呈一种暗沉的金铁之色,历经无数岁月而不朽,表面甚至隐隐有黯淡的金属光泽流动。头颅巨大,吻部突出,獠牙森然,眼窝空洞。

脊柱粗壮如梁,肋骨如弧形的巨大弯刀,四肢骨骼强壮得不可思议,爪骨尖锐如钩。

不是传说中“犬戎之祖”盘瓠应有的形态(传说中的盘瓠是神犬形象)。这更像是一种周辰从未听闻过的、上古时期的恐怖巨兽遗骸。

然而,吸引周辰全部注意力的,是骸骨心脏位置,镶嵌著一块拳头大小、通体呈深邃暗蓝色、表面却流转着无数细碎璀璨星芒的晶石!

精纯、磅礴、古老、浩瀚的星辰之力,正是从这块晶石中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照亮了昏暗的石窟。

其蕴含的星辰本源之力,凝练、精纯到了极点,仿佛是一颗真正星辰燃烧殆尽后,留下的最核心、最精华的部分——星核!

周辰的目光瞬间变得灼热。此物,对他而言,价值无可估量!

他迅速冷静下来,目光扫视石窟四周。巨兽骸骨周围的地面上,刻画著一个极其复杂、覆盖了整个石窟地面的巨型阵法。

阵法纹路以暗红色的奇异矿物粉末勾勒,隐隐散发著血腥与怨煞之气,与巨兽骸骨、星核气机相连,构成了一个整体。

这阵法,似乎是某种禁锢、转化、祭祀之阵,借助星核之力与巨兽遗骸的残存凶煞,维持运转,同时恐怕也是洞外那些杀阵、陷阱的能量源头之一。

此刻,阵法似乎因为年代久远或能量流转,正处于一个相对平缓的周期,并未主动攻击闯入者。但周辰能感觉到,一旦妄动星核,必会引发阵法的激烈反噬,甚至可能唤醒这具巨兽骸骨中残留的某种凶念。

他深吸一口气,心神进入“止念澄心”的常住之境,所有杂念尽去,只剩下绝对的冷静与专注。洞真灵目催动到极致,仔细观察着地面阵法的每一个纹路节点、能量流转的薄弱之处。

周辰动了。

他沿着石窟边缘,以一种奇异的步伐开始移动。每一步踏出,都精准地落在巨型阵法能量流转的间隙或相对薄弱的节点上,紫金剑气吞吐,时不时凌空点向地面阵纹的某些特定交汇处。

他的动作不快,却稳如磐石,眼神锐利如鹰。他在以自身对《小诸天云禁真法》的理解,结合洞真灵目的洞察,尝试干扰、暂时压制、甚至局部“欺骗”这个古老的凶阵。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危险的工作,容不得半分差错。

终于,在绕着石窟走了近半圈,点出七七四十九道剑气之后,周辰身影蓦地一晃!

几乎在他身形启动的刹那,地面上的巨型阵法纹路骤然亮起刺目的血光!恐怖的杀机与怨煞之气冲天而起,整个石窟仿佛都在震颤!

数道血色锁链自阵法中激射而出,缠绕向周辰,更有一股蛮荒凶戾的意念自巨兽骸骨中苏醒,冰冷地锁定了这个胆敢触及核心的蝼蚁!

但周辰的速度太快,轨迹太诡异!血色锁链纷纷落空,抽打在空气和地面上,激起阵阵能量涟漪。那股凶戾意念甫一接触周辰周身自然流转的、蕴含“离形去知”余韵的澄澈心念,竟也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电光石火之间,周辰已至星核之前。没有任何犹豫,右手五指呈爪,紫金神力包裹,朝着那暗蓝色、星芒流转的晶石狠狠一抓!

“咔嚓”

一声轻微的、仿佛琉璃碎裂的声响。星核与巨兽骸骨心脏骨骼连接处的某种古老禁制被他以点破面,强行抓裂。入手一片冰凉,随即是浩瀚如海的星辰之力顺着手臂汹涌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周辰闷哼一声,苦海命泉疯狂运转,竭力收纳这突如其来的磅礴力量。同时左手一翻,太极图化作一道黑白流光展开,暂时挡在身后,抵御那复苏阵法和凶念可能的第一波冲击。

他看也不看那巨兽骸骨和暴动的阵法,抓着星核,身形毫不停留,沿着来时计算好的另一条刚才观察阵法时发现的、一处因能量对冲形成的短暂薄弱通道。

身后,血光滔天,兽吼隐隐,整个“盘瓠遗洞”都因核心之物被取走而开始剧烈震荡,山石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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