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辰先寻了一处静室,拿起《三洞灵目》和《禹步·北斗》的玉简,全神贯注,以神念仔细阅读、记忆其中内容。
两门法术内容虽不算特别庞大,但涉及诸多观想图、罡步轨迹、咒诀音节、行气法门,细节繁多,不容有失。他花了足足一天一夜,反复记忆、在心中模拟印证,直到确认毫无疏漏,方才放下。
最后,他才郑重地捧起那卷《存五方五帝法》。此卷内容远比前两门法术深奥复杂,总纲理念、具体存思步骤、五行祖炁引纳法、五脏凝形诀、五帝运转调和篇
环环相扣,博大精深。许多描述涉及大道本源,字句艰深,含义多重,需要反复揣摩才能略懂皮毛。
周辰不敢有丝毫怠慢,摒弃一切杂念,心神完全沉浸其中。一字一句地阅读,理解,记忆,在心中反复推演。
遇到晦涩难明之处,便结合自身对遮天法道宫秘境的理解、《坐忘心经》的体悟以及之前在楼下阅读的相关典籍知识,慢慢琢磨。
如此废寝忘食,足足花了三天三夜,他才将整卷《存五方五帝法》的内容,从头到尾,巨细无遗地记忆下来,并在心中初步梳理出了一个框架。
虽然距离真正理解、掌握、修炼还差得极远,但至少确保记忆无误,为日后参悟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记忆完毕,周辰长舒一口气,只觉心神消耗颇大,但内心却充满了踏实与喜悦。他小心地将三件承载物归还给守楼老道。
老道接过,检查无误,记录归还时间,对周辰摆了摆手。
周辰行礼告退,走下万法楼。刚出楼门,便见千松道人已在门外等候。
“周道友,掌教真人请您前往元符万宁宫。”千松含笑说道。
路上,千松告知周辰,九叔和四目道长已于数日前处理完宗门相关事务后,告辞离去了。
周辰点头表示知晓,心中对九叔和四目道长也有一份挂念。
再次来到澄心阁,惠真人依旧盘坐于蒲团之上,气度冲和。
“晚辈周辰,拜见真人。”周辰行礼。
“小友不必多礼。”惠真人温声道,“听闻小友已在万法楼中选取了三门法术,不知可还满意?”
“茅山传承博大精深,晚辈所选,皆乃上乘法门,获益匪浅,感激不尽。”周辰诚恳道。
惠真人微微颔首,沉吟片刻,道:“小友于我上清宗有恩,又与凤娇相交莫逆,品性修为,俱是上乘。老道有一提议,不知小友意下如何?”
“真人请讲。”
“我上清宗欲礼聘小友,为本宗‘上清宾卿’。”惠真人缓缓道,见周辰似有不解,便解释道,“此非职司,亦无甚约束。宾卿者,乃宗门贵客、客卿之意。
地位尊崇,可与长老同列。平日里,小友来去自由,修行自便。唯在宗门遇有大事,或需应对某些棘手外务时,若小友方便,可酌情出手相助。
相应地,宗门亦会为宾卿提供一些便利与资源,例如查阅部分非核心典籍、借用某些修炼静室、获取一些常规的丹药符箓材料等,以作酬谢。”
周辰听明白了。这“上清宾卿”,就相当于现代大学的客座教授或荣誉顾问,挂个名,享受一定福利和尊重,在力所能及且自愿的情况下,为学校(宗门)出点力。
既保持了独立性,又创建了更紧密的友好联系,对双方都有利。
他如今确实需要一个安全、清净的环境,来消化近期所得——包括新得的法术、亟待深入研习的《小诸天云禁真法》、以及准备进行的二次炼质天晶剑。我的书城 罪芯章结耕新筷茅山祖庭,无疑是绝佳的选择。
几乎没有过多犹豫,周辰拱手道:“承蒙真人抬爱,晚辈荣幸之至。晚辈愿受‘上清宾卿’之聘。”
惠真人脸上笑意更浓:“好。如此,你便是我茅山上清宗的宾卿了。千松。”
“弟子在。”千松应道。
“引周宾卿去‘听松小筑’安顿。一应用度,按宾卿常例供给。”惠真人吩咐道。
“遵命。”
听松小筑位于元符宫东侧一片清幽的竹林之后,是一处独立的院落。青砖灰瓦,院中几竿翠竹,一株老松,树下有石桌石凳,角落还有一小片开垦好的药圃,此刻空着。
屋内陈设简洁雅致,卧室、静室、客室俱全,日常用品一应俱全,且干净整洁,显然是经常有人打扫维护。
“周宾卿,此地便是听松小筑,您以后可在此居住修行。若有任何需要,可随时吩咐院外值守的弟子,或直接寻我。”
千松介绍道,“宾卿每月的常例供给,包括丹药、符纸、朱砂等,会按时送至。您亦可前往经阁查阅部分典籍,或申请使用地火室等特殊场所。”
周辰对住处十分满意,谢过千松。
关上院门,周辰独立院中,听着风吹松竹的沙沙声,心中一片宁静。终于有了一个安全且稳定的落脚点。
他没有急于休息,而是走进静室,盘膝坐下。眼下第一要紧之事,便是将天晶剑进行二次炼质。
材料早已备齐:西方精金,系统具现的星辰砂,以及新得的《小诸天云禁真法》中的禁制单元。
他需要先静心凝神,将状态调整至最佳,然后正式开始这次至关重要的炼器。
听松小筑静室之内,周辰盘膝而坐,双目微阖,气息沉凝如渊。天晶剑悬停于他身前尺许空中,剑身流转着淡淡的银辉,与他之间气机相连,隐隐共鸣。
二次炼质,正式开始。
第一步,炼实为虚。这是《己寅九冲小乘炼宝术》中的核心手法,将法器暂时炼化至一种虚实之间的“灵质”状态,方能融入新材料、铭刻新法禁,如同将精铁重新熔炼为铁水,方可浇铸成型。
周辰心念一动,苦海命泉中紫金色神力汹涌而出,自掌心喷薄,化作一团纯净而炽烈的紫金神火,将天晶剑整个包裹。
这并非凡火,而是他自身生命精元与《道经》神力凝聚而成,比之寻常地火丹火,更加精纯如意,且与天晶剑心神相连,操控入微。
神火灼烧,并非要焚毁剑身,而是以一种奇特的频率与温度,缓缓渗透、软化、震荡著天晶剑本质。剑身在火焰中微微震颤,发出清越的嗡鸣,表面的银辉逐渐变得朦胧,仿佛蒙上了一层流动的光雾。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且对神念与神力的消耗都极大。周辰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分心,精准地控制着火焰的温度与神力的输出,感受着天晶剑内部结构一丝一毫的变化。
他必须保持剑身“灵质”状态的稳定,既不能炼得过“实”,导致无法融入新材料;也不能炼得过“虚”,伤了法器根本,甚至导致其彻底崩解。
日升月落,整整二十日过去。
静室内的紫金火光始终未曾熄灭。终于,在第二十日的黄昏时分,悬于火焰中的天晶剑,形态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它不再是一柄实体飞剑,而是化作了一团拳头大小、不断变幻著形态、介于液态与气态之间的璀璨银色光团!光团核心,依旧能感受到天晶剑那独有的纯净锐利与心神联系,但整体却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柔韧”与“可塑性”。
炼实为虚,功成!
周辰不敢怠慢,立刻进行第二步——融入新材料。他心念再动,从系统空间中取出西方精金,以及三粒幽蓝闪烁、沉重异常的星辰砂。
他先将西方精金投入紫金神火之中。精金遇火,并未立刻融化,反而发出一阵低沉的、仿佛金属颤鸣般的声响,表面暗沉的银白光泽愈发内敛。周辰催动神力,加大火焰温度,同时以神念不断冲刷、震荡精金内部结构。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这块坚硬的西方精金才开始缓缓软化,最终化作一滴粘稠的、银白中带着丝丝金芒的金属液滴,散发出更加纯粹锋锐的庚金之气。
周辰小心翼翼地将这滴庚金液滴,引导著融入那团银色光团之中。两者接触的瞬间,银色光团猛地一涨,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银色闪电窜动,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天晶剑的本质开始吸收、融合这股精纯的庚金之气,其锋锐、坚硬、破邪的特性,在缓慢而坚定地提升。
待庚金液滴完全融入,光团稳定下来,周辰又将三粒星辰砂投入神火。星辰砂更为奇特,在神火灼烧下,并未融化,而是表面的幽蓝星光越发璀璨,仿佛被激活了一般,散发出精纯浩瀚的星辰之力与稳固坚韧的灵性。
周辰以神念包裹星辰砂,将其缓缓“按”入银色光团内部,并非简单附着,而是引导其星辰之力与天晶剑的灵质核心交织、融合。
这个过程更为精细,需要让星辰砂的“稳固”、“灵力传导”、“星辰亲和”特性,完美地嵌入天晶剑的材质框架之中。
又花了半日功夫,三粒星辰砂终于彻底与银色光团融为一体。此刻的光团,颜色从纯粹的银白,变成了银白为底,内蕴丝丝金芒,核心处又有点点幽蓝星辉流转的奇异模样,气息也比之前更加浑厚、凝练、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