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辰赶到义庄时。
义庄大门紧闭,敲了好一阵,文才才揉着眼睛来开门:“周辰?你怎么来了?”
“文才哥,九叔在吗?”周辰问。
“师父早上出门办事了,还没回来。”文才打了个哈欠,“有事?”
“九叔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周辰问。
“没说。”文才摇头,“师父只说去处理点事,可能傍晚才回。”
南山村的事不能耽搁,每拖一晚,可能就多一个人受害。
“这样,文才哥,我先去南山村看看。等九叔回来,你告诉他情况,让他尽快赶来。”周辰做出决定。
“啊?你一个人去?”文才有些担心,“那可是鬼啊,不是僵尸。僵尸还能看见,鬼这东西,来无影去无踪”
“我会小心。”周辰道。
文才见状,知道劝不住,只好道:“那你自己小心。师父一回来,我就告诉他。”
周辰点点头,转身离开义庄,往南山村方向走去。
从任家镇到南山村,有七八里山路。路不好走,蜿蜒曲折,两旁是茂密的树林。若是普通人,要走一个时辰,但周辰脚力快,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村口。
南山村不大,几十户人家,依山而建。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树下几个老人正在闲聊。见周辰这个陌生人进村,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周辰拦住一个村民,问明村长家位置,便径直走去。
村长陈大富家在村子中央,是座青砖瓦房,比周围的土坯房气派许多。周辰敲开门,一个中年汉子探出头——正是之前去任家镇的陈三。
“周老板?您这么快就来了!”陈三连忙让开,“快请进,村长在屋里。”
周辰走进院子,只见一个五十来岁的胖子迎了出来,穿着绸缎马褂,脸上堆著笑,但眼中却有一丝疑虑——显然对周辰的年轻有所怀疑。
“这位就是周老板?”陈大富拱手,“鄙人陈大富,南山村村长。有劳周老板跑这一趟。”
“陈村长客气。”周辰还礼,“情况紧急,我先看看令郎。”
“好好,里面请。”陈大富引周辰进屋。
里屋炕上,躺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面色苍白,眼圈发黑,气息微弱。陈大富的妻子守在床边,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
周辰走近,仔细观察。少年身上并无外伤,但阳气衰弱,阴气缠身,与之前被任老太爷所伤的家丁情况不同——那是外伤加尸毒,而这是精气被夺。
“陈公子,昨晚做了什么梦,还记得吗?”周辰轻声问。
少年勉强睁开眼睛,声音微弱:“红、红衣女子很漂亮她、她拉着我,进了林子然后就、就”
他羞于启齿,但意思已经明了。
周辰点点头,又问了几个细节:红衣女子的样貌、林子的模样、梦中的感受等。少年断断续续说完,已累得喘不过气。
“周老板,我儿这”陈大富担忧地问。
“精气被夺,阳气衰弱。”周辰道,“需要补气养神的药物调理。但根源不除,治标不治本。”
陈大富脸色一变:“您的意思是,那红衣女鬼还会再来?”
“肯定。”周辰道,“吸食精气会上瘾。一旦尝过甜头,便会不断寻找目标。”
陈大富急了:“那、那可怎么办?周老板,您可得救救我儿,救救我们村啊!”
“陈村长先别急。”周辰安抚道,“我想看看其他受害者的家,尤其是死去的那位。”
“好好,我让陈三陪您去。”陈大富连忙道。
在陈三的陪同下,周辰走访了另外几户受害人家。情况大同小异:都是青壮男子,晚上梦见红衣女子,行房事,醒来后浑身无力,日渐消瘦。最严重的一家,儿子已经死了,老夫妇精气神都垮了,坐在门口呆呆望着天,眼神空洞。
周辰心中沉重。这些普通百姓,本本分分过日子,却无端遭此横祸。修行之人,斩妖除魔,护佑一方,这是本分。
走访完毕,周辰准备返回村长家。走到村口时,他无意中望向村外,忽然看到远处有一片茂密的芭蕉林。
芭蕉林在山脚下,郁郁葱葱,连绵成片。此时已是临近傍晚,夕阳余晖洒在芭蕉叶上,本该是田园美景,但周辰却感到一丝异样。
前世的记忆浮现——似乎九叔电影里,有一个关于芭蕉精的故事。比起《僵尸先生》,那部电影周辰看得更少,印象模糊,只记得好像有芭蕉精化作美女,引诱男子,吸食精气。
“难道不是女鬼,而是芭蕉精?”周辰心中一动。
他转头问陈三:“那片芭蕉林,是什么情况?”
陈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道:“那是我们村的芭蕉林,有些年头了。芭蕉能喂牲口,叶子能包东西,果实能吃,还能入药。一来二去,就种了这么一大片。”
“平时有人去吗?”周辰问。
“有啊,砍叶子、摘果实,都去。”陈三道
周辰点点头:“我想去看看。”
“现在?”陈三有些犹豫,“天快黑了,那林子?”
“无妨,我就远远看看。”周辰道。
陈三只好带路。芭蕉林离村子有一里多地,在山脚下,连着山梁。走近了才发现,之前看到的只是外围,真正的芭蕉林连绵几里。
林子里芭蕉树密密麻麻,枝叶交错,密不透风。虽是傍晚,但林内已经昏暗,隐隐有阴冷气息透出。
周辰运起苦海神力,灌注双目。紫金色神光在眼中一闪而逝,视野顿时清晰许多。
他看到芭蕉林中,有一些淡淡的黑气缭绕,尤其是在林子深处,黑气更浓。但具体源头在哪里,无法准确辨别。他没有修炼过望气术,只能凭神力增强目力,看出大致情况。
“确实有阴邪之气。”周辰心中有了判断,“但无法确定是不是芭蕉精作怪。”
他想起九叔说过,草木禽兽难以成精,天地末法之下尤其难。而花草树木,更是难上加难——它们没有灵智,无法主动修炼,只能被动吸收日月精华、地脉灵气。就算机缘巧合成了精,也是最低等的精怪。
“如果真是芭蕉精,那这片林子定有特殊之处。”周辰思索著,问陈三,“这芭蕉林里,可有坟墓?或者以前是不是坟地?”
陈三想了想,摇头道:“没有坟墓。至于以前或许有吧,但这片地种芭蕉几十年了,就算有坟,也早就推平了。”
周辰不再多问。天色渐暗,他决定先回村,等九叔来了再做定夺。
刚回到村长家,就听外面传来喧哗声。陈三跑出去一看,回来时满脸喜色:“村长!九叔来了!”
周辰闻言,心中一松。九叔来了,事情就好办了。
众人迎出去,只见九叔带着秋生、文才匆匆赶来。陈大富见到九叔,热情之极,比起对周辰的态度,简直天壤之别。
“九叔!您可算来了!”陈大富抓住九叔的手,激动道,“我们村出大事了!您可得救救我们啊!”
九叔安抚道:“陈村长莫急,具体情况我已听文才说了。小辰,你来看过了,有什么发现?”
周辰将自己的发现和猜测说了一遍,重点提到芭蕉林中的阴邪之气。
九叔听后,沉吟片刻:“芭蕉属阴,枝叶连绵,密不透风,又在山坳里,确实容易积聚阴气。若再有其他因素,比如坟地、尸骨、或者特殊地脉,久而生怪异,也是有可能的。”
他看向周辰:“你看到林中有阴邪之气?”
“是。”周辰点头,“但无法准确辨别源头。我的功法不擅长望气。”
他转向陈大富:“我们去芭蕉林看看。”
“现在?”陈大富有些犹豫,“天都快黑了”
“无妨,只是在外围看看。”九叔道。
众人再次来到芭蕉林。此时太阳已落山,天色昏暗,芭蕉林在暮色中显得阴森森的。
九叔站在林外,手掐法诀,口中念念有词。片刻后,他睁开眼,神色凝重:“确实是草木成精。”
文才吓了一跳:“草木成精?”
秋生难得给力,拿着桃木剑道:“怕什么,太阳刚下山,阳气还没散尽。再说了,草木精怪,本体动不了,只有树灵夜晚出来作怪,类似于鬼,都属阴。白天出不来。”
九叔给了秋生一个赞赏的眼神:“说得不错。草木精怪,本体无法移动,只能以灵体形态活动。而且它们属阴,白天阳气重,灵体不敢出来,只有夜晚阴盛阳衰时,才会现身作祟。”
他指著芭蕉林深处:“那里阴气最重,精怪的本体应该就在那一带。不过芭蕉林太大,密密麻麻,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具体是哪一棵。”
陈大富听得心惊胆战:“那、那可怎么办?九叔,您得想想办法啊!”
“办法自然有。”九叔道,“今夜我们就守在林子外,等那精怪现身。它既然要吸人精气,必定会出来寻找目标。”
“好好好!全听九叔安排!”陈大富连连点头。
回到村里,陈大富安排晚饭。村长家摆了一桌,鸡鸭鱼肉俱全,显然下了本钱。
饭桌上,九叔边吃边布置任务:“秋生,文才,你们去准备东西:墨斗线、黄符、糯米、桃木钉、还有红绳。小辰,你跟我一起守夜。”
“是!”三人应道。
秋生忍不住问:“师父,那芭蕉精厉害吗?比任老太爷如何?”
九叔想了想,道:“类型不同,不好比较。僵尸是死人尸变,力大无穷,但行动僵硬,怕阳光、糯米、桃木。草木精怪是生灵成精,灵体形态,行动灵活,能幻化形象,迷惑人心。但同样属阴,怕阳火、雷电、正气。”
他看向周辰:“小辰,你修炼武道,气血旺盛,阳气充沛,正是这类阴邪之物的克星。今夜若是动手,你主攻,我辅助。”
周辰点头:“明白。”
饭后,九叔让陈大富找来几盏灯笼,又准备了一些火把。一切就绪,四人再次来到芭蕉林。
此时已是亥时,月上中天。芭蕉林在月光下,叶片泛著银光,随风摇曳,沙沙作响,更添几分诡异。
九叔选了一处开阔地,离林子约二十丈。他让秋生和文才用墨斗线在地上画了一个大圈,又在圈内布置符阵,四角插上桃木钉,用红绳相连。
“这是‘四象镇邪阵’。”九叔解释道,“能困住阴邪之物,削弱其力量。待会儿若是精怪出现,引它入阵,咱们就好对付了。”
布置完毕,四人藏在阵外不远处的草丛中,静静等待。
夜风吹过,带来芭蕉叶的清香,但在这清香之下,隐隐有一丝甜腻的腐味。
周辰盘膝而坐,闭目养神,苦海神力缓缓流转,随时准备出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子时将至,阴气最盛之时。
芭蕉林中,忽然传来女子的轻笑。
声音娇媚,勾人心魄。
周辰猛地睁开眼。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