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毅……你到底,是要逆了这天下人的命格吗?”
一道人影猛地撞开宫门,夏守忠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滚了进来,脸上堆满了快要把天掀翻的狂喜。
“陛下!天大的捷报——草原那边炸了!!”
他嗓音劈叉,几乎是吼出来的:“秦国公大破蒙元铁骑!蒙元大汗阿古达木当场毙命!整个蒙元……完了!彻彻底底成了黄历上的一行字!”
“啪!”
元康帝手中那支狼毫笔直挺挺砸在青砖上,墨汁四溅,象极了此刻他脑中炸开的惊雷。
龙椅上的帝王僵如石象,眼瞳剧烈震颤。
他想过贾毅能赢。
想过他能把草原搅得鸡飞狗跳。
可他妈谁告诉他,这人一出手,直接把蒙元送进了祖坟?!
十年远征?五年筹备?全都不需要了!
贾毅一剑西出,血染苍茫,硬生生把几十年边患连根拔起,一脚踹进地狱去见他们的长生天!
元康帝忽然仰头大笑,笑声震得梁上尘灰簌簌而落:“我大干有贾毅……是积了几百辈子的阴德啊!”
内阁深处,赵又廷与吴慈恩对视一眼,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贾毅封王——谁拦,谁就是找死!”
话出口,嘴角却泛起一丝苦涩。
蒙元不是曾南下如入无人之境?几十万铁骑踏破山河,怎么到了贾毅手里,就跟纸糊的一样,一戳就碎?
太上皇也在那一刻接到密报,枯坐多年的面容终于绽开笑意,温柔得象个寻常祖父。
“等贾毅回来,朕亲口劝皇帝封他为王。”
顿了顿,目光落在义忠亲王身上,“也该让你和你姐姐相认了。”
亲王眉眼舒展,笑容璨烂如朝阳。
可他们谁都没想过——
贾毅会放下那个已在皇位上稳坐十年的元康帝,转而扶持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
神京城举国欢腾时,北静王府却阴云密布。
水溶盯着手中那件“宝贝”,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变紫。
五十万两白银!整整五十万两!就这么被白皮猪当烟花爆竹卖给了他?!
“我草!”水溶一脚踹翻案几,“白皮猪!老子扒了你的皮,剁成肉糜喂野狗!”
一旁的管家抖如筛糠,腿都软了。
这事……是他牵的线啊……
“管家!”水溶冷喝。
“小人在!小人在!”管家跪着往前蹭,头都不敢抬。
“去!给我搜遍全城,所有烟花爆竹——一捆不留,全部买下来!”
水溶狞笑着,眼中凶光迸射:“我要给贾毅来一场‘盛大’的接风礼——轰他个粉身碎骨!”
“是是是!”管家连滚带爬往外逃,四肢并用,活象条受惊的狗。
水溶眯着眼,忽然一顿。
等等……那个白皮猪……不就是这老东西引荐的?
“等贾毅死了,你也别活了。”他低声自语,语气平静得渗人。
王府带不走,但被人坑了五十万?
他水溶咽不下这口气!
绣衣卫很快察觉北静王府异动——疯了一样扫货烟花爆竹。
卧槽?
一个图谋造反的王爷,不囤刀兵火药,搞这玩意儿干嘛?
莫非……是准备事成之后放烟花庆祝?
绣衣卫众人嘴角抽搐,心里冷笑:蠢货一个。
警剔心瞬间松懈。
结果——水溶借地道悄然离京,五日之后,他们才发觉人没了影。
半个月后。
忠勇大营旌旗猎猎,铁甲映日,踏着滚滚烟尘归来。
神京城已近在眼前。
贾毅立马高坡,遥望那巍峨城阙,唇角缓缓扬起。
这一次,元康帝亲自率太子陈远、满朝文武,出城十里相迎。
神京城的街头,人山人海,挤得连根针都插不进。
“卧槽!这阵仗……全城的人都来了吧!?”
吴生自认也算见过风浪的老油条了,可眼前这一幕,还是让他眼珠子差点瞪出眶。
禁军列阵开道,铁甲森寒,长戟如林。元康帝竟亲自率百官出迎,龙旗猎猎,天子仪仗铺满整条御街——放眼整个大干王朝,能有此殊荣的,唯有一人。
“秦国公到了!忠勇大营凯旋了!!”
“真的回来了!贾毅回来了!!!”
百姓们疯了似的呐喊,有人跪地磕头,有人泪流满面。那一杆染血的“贾”字帅旗,在阳光下猎猎作响,象是一把从北境吹来的刀,斩断了多年的边患阴云。
元康帝目光落在缓缓走来的身影上,嘴角微扬,眼底却藏着一丝复杂。
“臣,参见陛下,太子殿下。”
贾毅一身战袍未换,铠甲上还带着漠北的风沙与干涸的血迹,步伐沉稳如山,直抵帝王身前。
“贾毅!”元康帝声音洪亮,“你这次,真给朕争脸!”
他顿了顿,语气压低,却字字千钧:“此战之功,足可青史留名。”
心里其实有点酸。
他在想,后世修史时,会不会写“元康年间,贾毅北伐破敌百万,一战定乾坤”,而自己这个皇帝,反倒成了陪衬?
“陛下言重了,为国征战,本就是臣分内之事。”贾毅一笑,风轻云淡。
“走!”元康帝忽然伸手,一把拽住他骼膊,“上朕的龙辇!”
全场一静。
御史们眼皮狂跳,差点集体呛住——那可是天子专属的九龙步辇!太子都没坐过几次!
有人刚想开口劝谏,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为啥?
因为那位站着的爷,身高九尺,拳大如钵,眼神一扫过来,他们腿肚子就开始打颤。
不对,不是“可能”打死他们——是绝对会当场锤爆!
于是,一群清流文官齐刷刷闭嘴,还互相使眼色:
“今日是喜庆日子,不宜争执……和为贵,和为贵啊。”
切!怕就怕呗,还装什么大义凛然!
太子陈远站在角落,死死盯着那辆缓缓激活的龙辇,眼神快冒出火来。
他堂堂储君,连靠近都不敢,而贾毅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坐了上去,跟皇帝谈笑风生,仿佛并肩而立的兄弟。
更气的是,元康帝一边听贾毅讲战况,一边脸色发白,手心冒汗。
“你说……你正面硬刚了九十八万蒙元大军?!”
“恩,其中不少是临时抓来的牧民,但主力三十五万铁骑,一个没跑。”
元康帝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换别的将领,早吓得弃甲逃窜了,这家伙倒好,不仅没退,还一把火烧了对方中军大帐,夜里率三千死士突袭王帐,直接砍了可汗脑袋挂在旗杆上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