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
元康帝沉声点头,脸色铁青得象是结了一层霜。
“但目前尚无确切战报,未有城池遭袭。”
他声音低哑,眼底却翻涌着压抑的怒火与惊疑。
那四十万铁骑,究竟从哪道缺口撕开了大干的北境防线?没人知道。
“眼下不必慌乱!”元康帝猛然抬手,压下朝堂上的窃语。
“如今蒙元主力已退返草原,而秦国公仍在敌境——诸卿,有何良策?”
他目光如炬,扫过群臣。
赵又廷、吴慈恩等人立刻低头装深沉,眉心紧锁,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
可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贾毅啊贾毅,这一去怕是回不来了吧?最好被蒙古狼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就在这时,殿外脚步急促。
太上皇携义忠亲王疾步而来,龙袍猎猎,威势不减当年。
“皇儿,贾毅那小子现在如何了?”太上皇声音低沉,眸光灼灼。
义忠亲王更是满脸焦色,几乎要将“急疯了”三个字刻在额头上。
元康帝摇头:“尚未有消息。”
视线落在义忠亲王身上时,脸色骤然阴沉。
最近这位“父皇”去哪儿都带着这个侄子,简直是要昭告天下:将来把皇位传给他!
元康帝牙根发痒,心头像被人塞了把沙砾,磨得生疼。
赵又廷眼角微动,飞快瞥了义忠亲王一眼。
好家伙,这是要换主子了?
他心中冷笑:墙头草当得明白点,才能活得久。回头得去亲王府“拜拜香”。
“皇爷爷!”义忠亲王扑上前一步,声音都在抖,“绝不能让秦国公出事啊!”
那是他扳倒元康帝的关键棋子!是他姐姐托付终身的男人!
若死在草原,他的宏图伟业岂不化为泡影?
“九边大军即刻出征,杀入草原救人!”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元康帝瞳孔一缩,猛地坐直——对啊!九边还有几十万精锐!怎的我竟没想到?
太上皇微微颔首:“此议……有理。”
“不可!”
“万万不可啊!”
赵又廷和吴慈恩几乎是跳出来喊的,脸都白了。
“太上皇明鉴!那四十万蒙元骑兵动向不明,极可能是设下的诱敌之计!”
赵又廷语速飞快,唾沫横飞,“一旦九边大军离城,孤军深入草原,正中其下怀!届时骑兵围剿,我军必全军复没!”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心底狂笑:
等你们搞清楚局势,贾毅早被野狗叼走了八百回!
太上皇皱眉,元康帝也迟疑了。
是啊……若真是圈套,北方门户洞开,大干危矣。
“那就暂不动兵。”太上皇终是开口,语气沉稳,“命绣衣卫即刻潜入草原,探明虚实再议。”
“太上皇圣明!”
赵又廷等人齐声附和,嘴角几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冷笑。
绣衣卫?等他们摸清情况,黄花菜都凉透了!
朝会散去,殿内只剩元康帝一人立于阶前,目送太上皇与义忠亲王并肩离去的背影。
那身影重叠如一体,刺得他双眼生疼。
“夏守忠。”他冷声道,声音象从冰窖里捞出来。
“臣在。”
“给我盯死义忠亲王。”
“他何时出府,见了谁,吃了几口饭,撒了几次尿——朕都要知道!”
“是……是!”夏守忠脊背发寒,冷汗顺着后颈滑下。
这帝王眼神,恨意滔天,几乎要焚毁整座宫殿。
他悄悄给四周宫人使了个眼色:
今日起,谁都别惹祸,夹紧尾巴做人!
——
与此同时,远在大同。
吴生接到军报,只觉心头一震。
“蒙元四十万大军,退回草原?”
他站在城楼上,北风卷着沙粒抽打面颊,眼中却燃起一团火。
没有片刻尤豫,转身下令:
“传令忠勇大营——全员披甲,即刻集结!”
战鼓隆隆响起,营地瞬间沸腾。
王洪河闻讯一路小跑冲进校场,看着整装待发的将士,惊得差点咬到舌头:
“吴将军!你这是要干啥?!”
吴生缓缓戴上铁盔,目光如刀。
“我去草原,”他声音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杀意,“接国公爷回家。”
“吴将军,你刚说什么?我没听错吧?”
王洪河瞪大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
这会儿杀进草原?不是找死是什么?!
“我说——”吴生猛地抬头,眼神如刀,“我要带忠勇大营,进草原,去找国公爷!”
“你疯了?!”王洪河一把拽住他骼膊,声音都变了调,“七万人冲进去?对面可是漫山遍野的蒙元铁骑!这不是送人头吗!”
他和吴生相识不过数月,可这汉子骨子里那股狠劲、那股义气,早就让他打心底里佩服。正因如此,他才更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赴死。
“不。”吴生甩开他的手,目光如炬,“我吴生,本是辽东一介千户,草莽出身,寸功未立。若非国公爷提携,哪有今日?从百夫长到副将,步步提拔,恩同再造!如今国公爷陷于绝境,我岂能龟缩后方,独活于世?!”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王洪河怔住了。
他缓缓松手,望着眼前这个背影笔挺的男人,心头猛然一震。
这才是真正的忠勇之将!
贾毅……果然没看错人!
“吴将军,保重!”他低声道,声音竟有些发颤。
在大同守军沉默而炽热的注视下,吴生翻身上马,战旗猎猎,七万忠勇大营踏起滚滚烟尘,义无反顾地冲入苍茫草原。
奔向那个深陷敌腹的背影——贾毅。
而在所有人以为贾毅已命悬一线之时……
他正舒舒服服地泡在蒙元王庭的温泉池中,水雾氤氲,懒洋洋地靠在石边,仿佛度假一般。
突然,一名亲兵跌跌撞撞冲进来,脸色煞白:“国公爷!西面发现敌情——至少二十万蒙元骑兵,正疾驰而来!”
“啥?”贾毅差点呛水,“西边?!”
他脑子一懵。
阿古达木不是南下了吗?怎么从西边杀回来了?这路线是绕地球一圈回来了?
满脸狐疑,他擦干身子披上外袍,走出浴殿。
极目远眺,只见天边黑压压一片,尘土如浪翻涌,铁蹄轰鸣,大地震颤。
但他一点不慌。
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笑。
“系统,五万蒙古铁骑,给我拉出来。”
与此同时,远处大军阵中,阿古达修勒马伫立,脸色铁青。
“该死!王庭真被大干狗贼占了!”
他是阿古达木的亲弟弟,原镇守西部边陲,统兵二十万。近日却见无数部落百姓拖家带口往西逃,神色惊恐。
他派斥候一查,直接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