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换来的呢?只有五具倒在血泊里的尸体。
五具!
水溶站在尸堆前,眼神猩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到底是谁?!是谁在背后捅我!”他咆哮如雷,拳头狠狠砸向石柱,指节崩裂,鲜血淋漓。
“传令下去!”他咬牙切齿,“把咱们在神京的所有人手,全给我调进王府!一个都别剩!”
“这次,必须抓几个活口!我要亲眼看他们开口说话!”
不能再拖了,再这样耗下去,王府迟早变成一座空坟。
随着大批人马涌入,整个北静王府宛如战时军营,刀光森然,杀气冲天。
府里的下人们早就察觉不对劲。平日擦桌扫地都规规矩矩,如今干完活立刻蹽回房,门栓死死插紧,连咳嗽都不敢大声。
整个王府,安静得诡异。
然而今夜,锦衣卫却按兵不动。
因为他们发现了更蹊跷的事——绣衣卫,盯上北静王府了。
没错,那个传说中只听命于太上皇、行踪诡秘如幽魂的绣衣卫,竟也开始在王府周围频繁活动。
今晚,他们终于出手了。
夜色如墨,残月隐匿。
一道黑影轻巧翻过围墙,落地无声,身法快若鬼魅。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一共六名绣衣卫探子,悄无声息潜入内院。
可刚落地,眼前一幕让他们集体僵住。
院子里,灯火通明。
数百私兵列阵而立,刀枪出鞘,寒光闪铄,一双双眼睛如同饿狼盯着猎物,死死锁住他们。
“等……我们是——”为首的探子刚开口。
话音未落,刀光已至!
刹那间血雾喷溅,两名探子当场被乱刃分尸,肠穿肚烂,惨不忍睹。
剩下的四人浑身发抖,膝盖一软,瘫坐在地,瞳孔涣散——他们亲眼看着同伴被剁成一堆碎肉。
墙外置应的同僚听见动静,心知不妙,转身就撤,连信号都不敢发。
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等王府内部的卧底传出消息了。
地牢深处,火把摇曳。
水溶冷冷看着跪在地上那几个幸存的探子,声音低沉得象是从地狱爬出来的。
“说吧,你们是谁的人?”
“王爷……小人真是绣衣卫……奉命查探王府异动……”
“绣你妈!”水溶冷笑一声,抬手就是一巴掌甩过去,“啪”的一声脆响,“太上皇会派人杀我?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他猛地转身:“来人!撬开他们的嘴!一根根拔牙,我不信他们能忍得住!”
正要动手,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把府里那个投诚的绣衣卫细作叫来。”
没错,当年绣衣卫安插在王府的眼线,早被挖了出来。那人为了活命,乖乖倒戈,如今成了水溶手中一枚听话的棋子。
片刻后,那细作小跑进来,满脸堆笑,点头哈腰:“王爷,您找小人?”
水溶没废话,直接带他走向地牢。
刚进门,便听见皮鞭抽打血肉的声音,“噼啪”作响,夹杂着压抑的惨叫。
地上两人已被打得皮开肉绽,血流满地。
“看看,这些人,是不是你们绣衣卫的?”水溶眯起眼。
细作凑上前,仔细端详几眼,额头渐渐冒汗。
“王爷……这……不好说啊。”
“但他们身上的装束、气息……就算不是正宗绣衣卫,也八成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水溶心头一沉。
糟了。
他猛然意识到——这些人,搞不好真是绣衣卫!
之前那些夜袭的黑衣人,个个实力恐怖,杀一个都要搭上百条命上去。那种级别的对手,绝不是普通刺客能比拟的。
而现在……
他盯着眼前这几个被打得奄奄一息的“绣衣卫”,脑中警铃狂响。
如果真的是绣衣卫来了——
那这场局,恐怕已经不只是他和锦衣卫之间的较量了。
有人,正在把他往更深的旋涡里推。
夜色如墨,宫门未闭,一道黑影疾驰而入,踏碎满地月光。
绣衣卫统领单膝跪地,声音压得低却透着铁锈般的血腥气:“皇爷,出事了——北静王,有反意!”
他没证据。
可他的手下,活生生死在北静王府的青砖底下!尸首都凉透了!
绣衣卫是谁?天子亲军!动他们一根手指头,就是掀龙椅的前奏!
“哦?”太上皇从案前抬起头,眉峰一挑,冷笑如霜,“异姓王的身份还不够尊贵?荣华富贵捧着他,史书上哪个朝代的功臣能善终?大干偏偏留他全尸,结果养出一头反咬主子的狼来。”
语气轻飘,却字字带刺,像刀子刮过骨缝。
“盯紧北静王府。”太上皇眸光一沉,“抓到蛛丝马迹,立刻给朕抄了它!鸡犬不留!”
“遵旨!”绣衣卫统领应声领命,眼底燃起野火。
扳倒王府?那可是踩着云端跌落泥潭的快意!光是想想,血脉都炸了。
可这动静,早被北静王府埋在暗处的眼线嗅到了。
水溶坐在堂中,脸色阴沉如雷雨将至。
原计划是隐忍蛰伏,等太上皇咽气再起风云。如今……棋局被人掀了桌,只能提前动手。
而另一边,锦衣卫却乐开了花。
他们原本的任务,不过是废了水溶那点男人的本事,让他痛不欲生、永世抬不起头。
谁知阴差阳错,竟把绣衣卫引到了北静王府头上!
更妙的是,皇室动了杀心。
锦衣卫立马收手,藏得比老鼠还深——犯不着这时候跳出来抢功,万一惹火烧身,划不来!
顺手一封飞鸽传书,直送贾毅手中。
贾毅拆信一看,忍不住笑出声来,拍案道:“啧,水溶啊水溶,这可不是我要你命——是你自己往刀口上撞!”
他本只想让水溶生不如死,哪想到局势竟滚雪球般失控。
此刻,千里之外的北方草原,风沙漫天。
阿古达木展开水溶送来的密信,眉头拧成一团。
这大干王爷什么意思?竟把贾毅的行军路线白送上门?
“大汗,怕是有诈!”一名将领猛地站起,“这八成是圈套!大干人打不过咱们骑兵,就使这等阴毒手段诱我们入瓮!”
“对!定是想让我们自投罗网!”
帐内议论纷纷,杀气腾腾。
阿古达木沉默片刻,目光缓缓转向角落里的多尔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