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连个实职都没有,不过是暂代总督衔,日日提心吊胆,怕这差事转眼就被撸掉。
可贾毅呢?那个曾经被他视作傻子戏耍的贾家庶子,如今竟成了他仰头才能望见的存在!
“牛继宗!”太上皇声音陡然一扬,目光如炬,“此番你随贾毅转战南北,屡立战功。朕与皇帝商议,晋你为二等侯,望你不负祖荫,重振汝族雄风!”
“微臣……谢圣恩!”
牛继宗双膝一软,径直跪倒在地,嗓音止不住的发颤。
他原以为顶天了能得个三等侯,不过是混个脸面罢了。
谁料天降隆恩,一步登天!他的脑袋磕在金砖上,声响得跟打雷似的。
四王八公一脉的人,个个眉飞色舞,仿佛寒冬里骤然撞见了春阳。
如今他们这边出了个秦国公,又添了个二等侯,腰杆子总算彻底挺直了!往后在朝堂上说话,谁还敢轻慢半分?
可就在这喜气未散尽之际,元康帝忽然眸光一冷,声音如寒刃划破暖风:
“赏也赏完了,接下来——该算帐了。”
满殿骤静。
不少人心里一沉。
忠勇大营刚回京,刀未入鞘,马未卸鞍……这是要动手了?
可百官仍懵然不知真相,只当是宫门外那些读书人闹得太凶,皇帝要拿贾毅开刀,平了民愤。
霎时,无数双眼睛齐刷刷望向贾毅,眼里满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苏行、罗洪、忠顺王三人更是笑得嘴角扯出细纹,眼角直抽搐,那股得意劲几乎要溢出来。
赵路激动得险些从位置上蹦起来,先前的嫉妒早已化作狂喜,在五脏六腑里炸开,像盛放在心头的烟火。
御史们一个个摩拳擦掌,袖中早已备好弹劾的折子,只等皇帝一声令下——
便要群起而攻,把贾毅钉死在“欺君误国”的耻辱柱上!
“苏行,罗洪。”
元康帝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象冰锥直扎进人的骨髓。
“你们……没什么要说的吗?”
全场愕然。
啥?不弹劾贾毅?反倒突然点赵国公和胡国公的名?!
苏行、罗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头猛地一沉。
“陛、陛下……微臣……不知所指何事……”
两人对视一眼,强作镇定,额角却已沁出冷汗。
元康帝冷笑一声,缓缓起身,龙袍翻卷间,竟似有黑云压城的气势。
“看来两位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他一字一顿,声如惊雷滚过殿堂:
“先前勾结奸商,私通后金——你们当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轰!!!
这话一出,整个金銮殿象是被投了颗炸雷,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赵国公通敌?!”
“胡国公也掺和了?!开什么玩笑!他们可是国公啊!”
“不可能吧!难道……是皇帝要削藩?”
议论声如潮水般炸开,金銮殿上人人倒吸一口凉气,面色各异。
苏行、罗洪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狠狠磕在金砖上:“陛下明鉴!绝无此事!定是有人构陷!太上皇您知道的,我等对大乾忠心耿耿,天地可表啊!”
他们原本还盘算着,今日还请太上皇出面,夺回京营兵权。
哪想到,等来的不是助力,竟是灭顶之灾!
“皇爷爷!”义忠亲王猛然出列,声音急切,“赵国公与胡国公乃我大乾栋梁,岂能因几句流言便遭问罪?万不可中了小人离间之计啊!”
他心急如焚。
这两人是他布局多年的关键棋子,一旦倒台,京营大权将彻底落入皇帝手中!
元康帝眼神一厉,恨不得当场拔剑斩了这包藏祸心的亲王。
若非太上皇还在座前,他必让此人血溅五步!
“你——给朕闭嘴!”
太上皇怒喝一声,声震屋瓦。
他死死盯着义忠亲王,眼中满是失望与震怒。
这个从小捧在手心养大的孙子,竟与这等乱臣贼子暗通款曲!
义忠亲王浑身一颤,跟跄后退,脸上血色尽失。
皇爷爷……从未如此斥责过他!
太上皇不再看他,反手一扬,厚厚一叠密报狠狠砸在苏行、罗洪脸上!
“你说有人造谣?”
他声音低沉,却如九幽寒风:
“那这些——你又作何解释?!”
苏行弯腰拾起一张密信,只一眼,脸色骤然惨白,指尖发抖。
罗洪瞄了一眼,当场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他们勾结商人、私通后金的事——皇室早就盯上了!
其馀官员纷纷探头,看清内容后个个气得浑身发颤,牙齿咬得咯咯响。
谁也没想到,这两个老东西竟想把忠勇大营的布防、粮道、兵力部署全盘托出!若不是中途被截下……等后金大军埋伏以待,忠勇大营怕是连渣都不剩!
没了忠勇大营这道屏障,敌军铁蹄长驱直入,一路南下,神都危在旦夕!
“这两个狗彘不如的老贼!”
“老子活撕了他们!”
几个暴脾气的官员怒吼着冲上前,飞起一脚就踹在苏行脸上,鲜血喷溅。
拳脚如雨点般落下,砸得两人鼻青脸肿、哀嚎不止。过了好一阵,众人这才喘着粗气,冷着脸退回班列。
“拖下去!”元康帝冷冷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情绪,“九族连坐,满门斩首。”
对这种卖国求荣的败类,他无需多言。
满殿文武齐声称颂:“陛下英明!”
可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倏然掠出——
“陛下且慢,这种脏事,交给我就行!”
贾毅嘴角微扬,一步踏前,掌风如雷。
“砰——!”
两声闷响,苏行与罗洪脖颈扭曲,当场毙命,尸体重重砸在地上,连哼都没哼出来。
【叮!宿主击杀两名国公,奖励一千名精锐锦衣卫!】
系统提示在脑中炸开,贾毅眸光一亮。
一千锦衣卫?相当于一千双耳目!往后朝堂江湖,哪个角落能逃过他的眼?
元康帝和太上皇看着眼前这个“忠心耿耿”的少年,眼皮猛地一跳。
“贾毅啊……”元康帝干笑两声,“下次这种事,不必你亲自动手。”
“遵命,陛下。”贾毅咧嘴一笑,露出一副憨傻模样,眼神却幽深如渊。
百官心头一凛,悄悄退后半步。
这小子下手太狠,翻脸比翻书还快——今日是功臣,明日说不定就成了催命阎罗。谁敢惹?
而站在角落的王子腾,双眼放光盯着地上的尸体,心里乐开了花:
这俩老家伙一死,京营节度使的位置,是不是该轮到我转正了?
美梦还没做完,现实一巴掌扇来——
“牛继宗,你既已归来,”太上皇沉声道,“京营节度使一职,由你接任。务必重整军备,不负所托。”
“是!太上皇!”牛继宗抱拳领命,满脸振奋。
王子腾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呆滞:我呢?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