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念着他辈分高,她们当场就能用嘴皮子抽得他满地找牙!
“老二,以后这种话,少说。”贾母冷冷开口,语气不容置喙,“毅哥儿是你亲侄子,也是朝廷倚重的新贵。你现在是个白身,别不知轻重。”
一句话戳心窝子——你算什么东西,还敢指点未来的国公爷?
贾政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红,低头喏喏:“是……母亲教训得是。”
另一边,赵府密室。
“首辅大人!此乃天赐良机!”赵路面露喜色,几乎要笑出声来,“贾毅如今众叛亲离,我们正好借机发难,顺带收拾吴慈恩那条老狗!”
他心中暗爽:踩贾毅立威,灭吴党夺权,一举两得!
赵又廷捋须端坐,眸光微闪,静静看着眼前这个自以为聪明的蠢货。
——你当真看不出,太上皇和皇帝有多护着贾毅?
偏偏一次次往上撞,真是不知死活。
不过……也好。
陆青之事已过三月,吴慈恩毫无动静,赵又廷便误以为背后风波已被太上皇悄然抹平。
既然如此,不如顺势推一把。
让赵路去闹,闹得越大越好。
到时候风浪一起,他便可从容脱身,把这颗棋子推出去挡枪。
想到此处,他微微颔首,声音低沉而意味深长:
“好。”
“此事,由你全权主理。”
赵又廷轻笑一声,眉梢微扬。
“放心,首辅大人,这事儿交给我,保证办得干净利落,滴水不漏。”
赵路眼神骤然一亮,心跳都快了半拍。
首辅大人……这是在提携我?!
莫非,他有意将我当作接班人来栽培???
念头一起,浑身血液仿佛瞬间烧了起来,连指尖都在发烫。
“啧,以前这赵路没去辽东时,脑子还算灵光。”
“怎么现在,一副被马蹄子踩过脑子的模样?”
赵又廷摇头轻叹。
辽东啊……果真是吃人的地方!
——
草原无垠,风沙卷地。
多尔衮带着正白旗的残部,在荒原上跋涉了整整三个月。老弱妇孺拖着破车,牲畜瘦得只剩骨架,队伍象一条奄奄一息的蛇,缓缓爬过苍茫大地。
终于,在一片枯黄草甸尽头,蒙元王庭的旌旗遥遥可见。
“后金的正白旗?竟敢闯我蒙元腹地!”
大汗阿古达木眯起眼睛,手按刀柄,亲兵如潮水般涌出。
眼前这支队伍,辎重杂乱,衣甲残破,却人数众多,还夹着大量百姓——不象是来打仗,倒象是……逃难?
“多尔衮!”阿古达木厉声喝问,“你带这么多人马来此,意欲何为?!”
多尔衮深吸一口气,屈膝跪地,额头触沙。
身后千馀正白旗将士,尽数伏倒,尘土飞扬。
“大汗在上,”他声音低沉却清淅,“后金已亡于大干铁骑之下,我多尔衮走投无路,唯有率族人前来投奔,恳请大汗收留!”
寂静。
风掠过旗杆,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阿古达木怔了片刻,随即纵声大笑。
“好!好!好!”
他大步上前,亲手扶起多尔衮:“本汗今日得此雄兵壮民,如虎添翼!欢迎你们,添加蒙元!”
——
数月之后,贾毅与忠勇大营凯旋。
后金故地,早已沦为焦土。
田地沦为废墟,水井填满尸骸,村寨只剩断壁残垣。寒鸦在天际盘旋,野狗啃食枯骨,整片土地再也寻不到半分生机。
贾毅立于高坡之上,望着这片由他亲手缔造的“死境”,唇角勾起一抹冷扬的弧度。
“想重建?”他低声冷笑,“除非他们不吃不喝,熬个五四十年,才有可能。”
大军拔营,铁甲轰鸣,如潮水般退去。
山林深处,幸存的后金斥候抖着身子钻出密林,将消息飞报阿巴泰。
“走了!贾毅那魔头终于走了!”
阿巴泰猛地从藏身的岩穴中跃起,双目赤红,激动得几欲哽咽。
“走!我们出来了!”
“只要血脉未绝,后金就还能东山再起!”
他张开双臂,仿佛已望见自己登临汗位、重整旗鼓的那一天。
可当他真正踏出山林,脚步却猛然僵住。
眼前……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粮仓,没有牛羊,没有帐篷,甚至连一口能喝的水井都被炸毁填平。
只有腐草,虫蚁,和风吹过废墟时那一声声如泣如诉的呜咽。
“这……这是要斩尽杀绝啊……”
阿巴泰双腿一软,跌坐在地,脸色灰败如死。
三个月躲藏,早已耗尽人心。
如今重见天日,看到的却是灭顶之灾。
人群开始骚动。
有人默默转身,牵起妻儿的手,头也不回地走进山林深处。
更多的人紧随其后。
他们本就是从山里走出的猎户与牧民,如今一切成空,不如回归原始,苟活于荒野。
阿巴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部众”一个接一个消失在密林之中,如同雪融于沙。
身边的亲兵也悄然离去,不留只言片语。
“七哥……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仅剩的几个兄弟声音发颤。
阿巴泰苦笑,抽出腰间大刀,寒光一闪,血雾喷溅。
刀锋划过脖颈,干脆利落。
“这世上……没后金了。”
他倒下的那一刻,嘴角竟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
“七哥啊——!!!”
残部扑上前去,哭声震野。
风卷残旗,天地无声。
唯有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带着血与恨:
“贾毅……该死的贾毅!”
“要不是他,咱们后金哪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一众贝勒咬牙切齿,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那个横空出世的贾毅,硬生生把后金十几年筹谋碾得粉碎,像踩碎一张薄纸。他们引以为傲的铁骑、密谋、布局,全在他手里化作泡影。更别提如今宗室四分五裂,兄弟反目,亲族离心,家底都快被掏空了。
众人彼此对视一眼,目光如刀,悲愤到极致,竟不约而同抽出腰间大刀,一抹脖颈,血溅当场。
到最后,还是那些还没走远的亲兵看不下去。不忍见阿巴泰等人尸首暴于荒野,草草刨了个坑,把尸体一股脑儿拖进去埋了。
这些曾有望封王称爵的人物,就此无声落幕,连块碑都没有。
大军一路南行,旌旗卷尘,终于抵达山海关。
“侯爷!神京出事了!”孙海气喘吁吁冲到贾毅马前,脸色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