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著零星的雪沫子,拍打在窗欞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屋外的黑沉对比著屋內的昏黄灯光,界限分明。
叶凡推开自家院门的时候,堂屋的门几乎是立刻就从里面拉开了。
柳如雪和柳如霜姐妹两个像是两只受惊后等待主人归巢的小兔子,齐齐探出了头。
“叶凡,你回来了!”
柳如雪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鬆快。
柳如霜则眼尖地看到了叶凡肩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连忙上前一步。
“叶凡哥,我来拿。”
她的小手有些冰凉,触碰到叶凡粗糙的布袋时,微微瑟缩了一下。
叶凡將袋子递给她,入手的分量让柳如霜小小的“哎呀”了一声。
柳如雪也赶紧过来搭了把手,姐妹俩合力才將那袋子拎进了堂屋。
屋里烧著火盆,暖意融融,驱散了叶凡从外面带进来的一丝寒气。
他拍了拍身上的雪,看著姐妹俩好奇地將袋子放在炕上。
叶凡走过去,解开布袋的绳口,露出了里面码放整齐的书本。
他看向姐妹两人,脸上带著一丝兴奋。
“这次的收穫可不小。”
他拿起几本崭新的习题册,又指了指那些略显陈旧却依旧平整的课本。
“有了这些复习资料,绝对能够在未来的高考中脱颖而出!”
叶凡的声音里充满了篤定,仿佛已经看到了金榜题名的那一天。
柳如雪和柳如霜对视一眼,她们对那遥远的高考並没有叶凡这般强烈的渴望。
但看到叶凡为了她们的学业如此奔波用心,那双清澈的眼眸里也燃起了认真的光。
她们默默下定了决心,定要学出个名堂,不能辜负了叶凡哥的这份心意。
叶凡將书本仔细整理好,又从怀里掏出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对了,还有个好消息。”
他顿了顿,卖了个小小的关子。
“今天碰到了一个药材老板,跟他达成了长期供应药材合作的意向。”
“用不了多久,我们的生活就能改善了。”
这话一出,柳如雪原本略带笑意的脸庞,瞬间染上了一层担忧。
“这大冬天的,进山採药材可十分的危险呀!”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眉头也蹙了起来。
北风呼啸的声音似乎也在此刻钻进了屋里,平添了几分寒意。
柳如霜也连忙附和。
“对啊,叶凡哥,我们可不要你冒这么大的险。”
她的小脸写满了不赞同。
“只要我们能平安的在一起,过得穷点没什么的。”
姐妹俩一唱一和,言语间满是对叶凡安危的牵掛。
叶凡看著她们真切担忧的模样,心中一暖,隨即失笑。
“你们就对我这么没有信心吗?”
“对於別人来说,这冰天雪地进山挖药材,確实非常危险。”
“但对我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他的语气轻鬆,带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你们放心吧,我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柳如雪咬了咬下唇,担忧並未完全散去。
“叶凡,我知道你本事大。”
“可是我们要是这样做,被別人知道了,举报上去,那可是大事啊!”
这年头,私下倒卖物资,可是要被扣上“投机倒把”的大帽子的。
再说前一阵子村里面的风言风语才刚刚过去。
柳如霜也紧张地看著叶凡,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叶凡脸上的笑容不变,显然对这个问题早有考量。
“这件事情我也考虑到了。”
他声音沉稳,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
“所以我这次不打算一个人闷头干。”
“我要带领整个黑山屯的人一起搞!”
“人多力量大,目標也就不那么显眼了。”
姐妹俩闻言,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没想到叶凡会有这样的打算。
叶凡继续说道:“另外,这次的这个药材老板,背景不简单,能量很大。”
“他可以给我们提供正规的收购手续,相当於给咱们的药材一个合法的身份。”
“所以,没什么好怕的。”
听到“正规手续”四个字,柳如雪和柳如霜紧绷的心弦,才终於鬆弛了下来。
柳如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那就好,那就好。”
柳如霜也拍了拍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叶凡哥,你可嚇死我了。”
堂屋內的气氛重新变得轻鬆起来。
姐妹两人相视一笑,连忙起身。
“叶凡哥,你肯定饿了吧,我们这就去做饭。”
“对,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白菜燉豆腐,再烙几个苞米麵饼子。”
很快,灶房里就传来了切菜和拉风箱的声响。
叶凡坐在炕沿上,听著那熟悉的生活声响,感受著屋內的温暖,心中一片寧静。
不多时,晚饭便准备好了。
简单的饭菜,却因为这份家的温馨而显得格外可口。
叶凡大口吃著饭,感受著身体重新充满了力量。
吃过了晚饭,叶凡叮嘱姐妹两个人在家好好看书,熟悉一下新拿回来的复习资料。
他自己则披上那件略显单薄的袄,准备出门。
“叶凡,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啊?”
柳如雪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嗯,我去找一下金虎叔,有点事情要跟他商量。”
叶凡应了一声,推开了堂屋的门。
冷风立刻灌了进来,让屋內的烛火都摇曳了一下。
他紧了紧衣领,向著村西头李金虎的家中走去。
夜色更深了,只有零星的几户人家还亮著微弱的灯光,在墨色的画布上点缀出几点昏黄。
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冬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叶凡的脚步坚定而有力,每一步都踏向一个更加清晰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