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回到黑山屯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沉入墨一般的黑暗。
远处的山峦只剩下模糊的剪影,村子里零星的灯火如同散落的星辰,在夜风中微微摇曳。
他远远的就看到了自家那破旧泥屋门口,昏黄的煤油灯光晕下,依偎著两道纤细焦灼的身影。
正是柳如雪与柳如霜姐妹两个。
那微弱的灯光將她们单薄的影子拉得很长,透著一股令人心疼的孤寂。
几乎就在叶凡的身影出现在路口的同时,那两道身影猛地一颤,隨即毫不犹豫地朝著他飞奔而来。
夜风带著凉意,吹动了她们的髮丝衣角。
“叶凡!”
“叶凡哥!”
带著哭腔的呼唤,穿透夜色,直直撞入叶凡的心坎。
柳如雪跑到近前,带著微喘,一双漂亮的杏眼此刻蓄满了水汽,她抬手似乎想捶他一下,最终却只是轻轻落在他胳膊上。
“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呀?”
她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后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怪。
“知道我们两个人多担心你吗?”
旁边,柳如霜也跟著跑过来,小脸蛋上还掛著泪痕,她吸了吸鼻子,抢著说道:
“是啊,叶凡哥你都不知道,我姐姐担心的都流泪了,眼睛都红了!”
柳如雪的俏脸瞬间腾起一片红晕,像是被火烧著了一样,又羞又急地瞪了自家妹妹一眼。
这个傻丫头,真是口无遮拦,什么都往外说。
叶凡看著姐妹俩担忧的模样,尤其是柳如雪那泛红的眼眶,心中涌起一阵歉疚,还有难以言喻的暖流。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声音放得格外轻柔。
“在山里面运气好,找到了些宝贝,就耽误了些时间,真是对不起了,让你们担心了。”
隨后,他侧了侧身,示意了一下身后沉甸甸的背篓。
“今天我可是大有收穫呀,我们赶紧回去吧,我让你们好好看看!”
他的语气带著一丝神秘与兴奋,试图转移她们的注意力。
柳如雪和柳如霜闻言,果然被勾起了好奇心,也顾不上再埋怨,一左一右,赶紧上前搭手,想要帮叶凡分担背篓的重量。
入手沉甸甸的,姐妹俩都吃了一惊,对视一眼,更添了几分期待。
三人一起,朝著那亮著温暖灯光的家走去。
来到了低矮的堂屋,借著桌上那盏跳动著火苗的煤油灯散发出的昏暗光线。
叶凡將背篓小心地放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柳如雪和柳如霜好奇地凑上前。
叶凡先是伸手从上面掏出了两只处理乾净的肥硕野兔,又紧接著拿出了三只野山鸡。
肥嫩的野兔,羽毛光亮的野鸡,在煤油灯下显得格外诱人。
柳如雪和柳如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里面別提有多高兴了,脸上压抑不住的喜悦让整个小小的堂屋都仿佛明亮了几分。
这可都是肉啊,在这个年代,是多么难得的好东西。
然而,这份喜悦並没有持续多久。
叶凡又从背篓里掏出了更下面的东西。 墨绿色,带著冰凉的触感。
那是一条巨大的蟒蛇尸体碎块。
柳如雪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瞳孔猛地放大,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
“啊!”
柳如霜看到了也是脸色瞬间惨白,小小的身子嚇得微微颤抖,紧紧抓住了柳如雪的衣角。
那冰冷的鳞片,狰狞的蛇头,即使已经死去,依然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叶凡看著她们嚇坏的样子,赶紧笑了笑,语气轻鬆地解释道。
“你们不用害怕呀,这可是宝贝!”
他指了指蛇皮,又指了指蛇腹的位置。
柳如雪回过神来,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发怵,但更多的却是对叶凡的担忧。
她看向叶凡,眼神里充满了心疼,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叶凡,以后你不要冒这么大的险了。”
她的手轻轻搭在叶凡的胳膊上,像是在確认他的存在。
“万一你出点什么事,我们姐妹两个怎么办呀?”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了叶凡的心上。
他看到柳如雪那眼眶中再次泛起的红色,心中酸涩又温暖。
他赶紧点了点头,语气郑重地保证道:
“如雪,你放心吧,以后我绝对不会再冒险了。”
他的眼神真诚而坚定。
柳如雪这才像是得到了莫大的安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般的放鬆神情,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脚步轻快地来到了堂屋角落的一个老旧柜子前。
她从柜子中端出了一个用碗盖著的盘子。
盘子里盛著热气腾腾的饭菜,一股诱人的肉香味立刻瀰漫开来。
“今天晚上我炒了些猪肉,给你留下了一些,你赶紧吃吧。”
她將盘子放在桌上,又拿来筷子,动作麻利而自然。
叶凡看著眼前这份特意为他留下的饭菜,心中温暖无比,如同有一股暖流淌过全身。
忙碌了一下午,又经歷了与巨蟒的搏斗,他確实饿坏了。
他没有矫情,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猪肉的香味在这一刻是世间最美好的滋味。
柳如雪和柳如霜就在旁边静静地看著他吃,眼神里带著满足和安心。
吃完了饭,叶凡放下筷子,揉了揉有些撑的肚子。
他看向柳如雪姐妹两个,天色已经很晚了。
“时间已经不早了。”
他站起身,语气带著一丝不舍。
“你们好好的休息吧,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们了。”
说完,他重新拿起那个沉甸甸的背篓,转身向著门外的夜色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