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训练项目临近尾声。
“师父,今日照例进行耐高温训练,直到不支么?”
镜流等待指示的同时,仍觉得不可思议。
一夜醒来,她发现身体的变化非常大。
清晨洗漱时,只是象往常那样握住瓷杯,竟因为没控制好力道将之捏碎。
训练也变得轻松起来,负重长跑结束后,她只急促呼吸了不到半分钟便恢复如常。
后面的挥剑训练、攻击精度训练,全都水到渠成般一口气完成。
就好似,脱胎换骨般。
她甚至觉得,今天的耐高温训练或许能撑很久。
祁知慕回答道:“不必。”
“好的,徒儿这就…诶?”
镜流一呆,怀疑自己听错了。
“师父方才…说什么?”
“感到接近极限就可以结束训练,从今天起,所有训练都按这个标准来。”祁知慕语气平淡。
没听错。
终于不用继续过那等苦训日子,镜流本以为自己会开心。
却没想到心头莫名有些空落,甚至…不习惯。
就好象晚上不晕过去,不被师父照顾到翌日自然醒来,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是因为我通过了成人考试之故?”
“算是吧。”
祁知慕想了想,额外解释了一句。
“你已不再是过去羸弱的自己,体质勉强达成训练目标成果,接下来只需循序渐进即可。”
“……”
镜流忽然沉默下来。
自从跟随师父开始地狱训练,每次昏迷后会发生什么,她虽不清楚细节,却能猜到大概。
她已经习惯了。
身子被师父看光并没有什么大不了,反正…她现在只有师父了。
与师父相依为命一辈子,似乎没什么不好。
可师父刚才的回答却透出一层意思:他开始在意师徒之间的男女之别。
明明师父这么做并没有错,为什么她会觉得内心一阵失落?
是害怕这种顾忌,渐渐变成两人之间的隔阂吗?
镜流年纪尚轻,平日生活充实,与外人也少有交集。
几次出征上战场,休整期间,也不会与战友交流任何与剿杀孽物无关的话题。
因此,她想不明白。
她以为,徒儿本就该对师父可以毫无保留,而师父的做法也在默认这种理念。
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或者说,不完全是。
镜流不止一次想象过,当彻底透支体力失去意识后,师父会如何面无表情照顾没用的她。
先用未知方式先替她疗伤,然后干脆利落将她扒干净丢进浴盆,洗去满身污垢。
最后,套上睡衣抱回房间。
…不,或许没那么温柔。
更可能是扛在肩上,或者拎在腰间…随手丢到床上,关灯关门离去。
之所以不愿意与她多说,大概是不想她因此而尴尬,是这样吧…?
师父从不温柔,但至少会在意她的身体状况。
比如她初潮那一日……
这样的相处方式,难道不是默认师徒之间本不该有隔阂吗?
她想不通,也不懂,需要时间去查找答案。
“徒儿知道了。”
“这是你的玦轮控制玉兆,从明天起,自己安排时间去天舶司训练洞天,学习军用星槎,也就是斗舰的基本驾驶技术。”
祁知慕将一枚小巧军用星槎激活器递出,嘱咐道:
“前线士卒和飞行士虽属不同体系,但都是云骑军的一员。”
“战场情况瞬息万变,飞行士也会出现各种意外,那时若你能驾驶斗舰追击敌人或撤退,就能发挥关键作用。”
“云骑虽不强制要求前线士卒掌握斗舰驾驶,但多一项技能,就多一分生存的可能。”
镜流挥开杂念,接过玉兆:“我会认真学的。”
“恩,去吧,七日后会有战斗任务下达,你需要随军讨伐几个慧骃部落。”
“师父呢,近期可有任务?”
“后日便有紧急追猎任务,玉阙发来监察报告,距曜青航线西北39光年外的星域中,存在一个玄爪猎群的大型部落。”
镜流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相关信息。
玄爪猎群是步离人种属中的雇佣兵,可能会在任何一场战斗中遭遇它们。
玄爪步离人拥有极强的耐力和隐蔽性,擅长搜猎、刺杀和恐惧战术,还拥有远超其他步离人的敏锐嗅觉。
每年都会有许多云骑士卒,死于玄爪步离人防不胜防的偷袭。
她虽然还远未到正面对抗步离人精锐的程度,却也明白那群孽物有多么难缠。
“那个大型部落高概率有巢父级孽物,师父此去时日或许不短。”祁知慕继续道。
镜流脑海里只剩下几个字:此去时日或许不短。
该不会…又要两年以上吧?
“眠雪与清寒此次会随我巡征,家中只有你一人,训练也不可懈迨。”
“另外,近期小型战事可能频发,切记在战场上不可脱离阵型、莽撞冒进。”
“记住了,我会努力追上师父的脚步。”镜流郑重表述决心。
随后,她准备登上民用星槎,朝云骑训练营飞去。
家中演武场不具备耐高温训练的条件,还需得赶往云骑军营洞天。
临行前,祁知慕开口补充。
“若觉得往返不便,可以申请常驻云骑军营,非紧急戒严时期,回来也不用走多少麻烦程序。”
巡征云骑每次都是带着奔赴死亡的觉悟出发,故而在居住地这方面,并不强求驻扎军营。
“…并无不便,谢谢师父关心。”镜流想也不想就开口回绝。
舱门关闭,玦轮旋转间,星槎迅速腾飞升起,导入高空航线。
祁知慕站在原地没动,浅浅思索。
刚才镜流的语气…似乎有些奇怪,却又说不清哪里奇怪。
……
夜晚,镜流结束训练,星槎掠过空荡的演武场降落在后院停槎区。
她的脸上带着浅浅喜意。
今天低标准的耐热训练,她居然坚持了快两个时辰。
对比昨日,跨越式进步。
不用多想就能明白,进步如此惊人,肯定与师父为她做的事情、制定的训练有关。
…越来越依赖师父了。
有师父在,好象一切困难都能迎刃而解。
师……
话还没准备出口,镜流刚踏上门坎的前脚骤然僵住,整个人怔在原地,愣愣望向屋内。
祁知慕与清寒一前一后走出房间。
那是清寒的房间……
清寒衣衫看起来略显不整,脸颊与脖颈泛着明显红晕,双手正将丝缎束在腰肢处。
镜流只觉得大脑开始变得空白,眼神逐渐茫然。
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