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别怪师父心狠(1 / 1)

“握紧,要想成为云骑,便不可令武备脱手,更不可令形体涣散,”

“是,师父!”

“站稳,腿不许抖,下盘不稳极易被敌人突破。”

祁知慕挥动手中木剑拍在镜流腿上,力度谈不上多轻。

“保持标准姿势连续挥剑三千次,出现一次不标准,重新计数。”

“无法完成指标就一直练下去,直到累倒为止。”

如此严厉的要求,听得只有十几岁的镜流内心忍不住哆嗦。

“是,师父……”

“开始吧。”

祁知慕面无表情后撤几步,杵在一旁紧紧盯着。

时间流逝,汗水如决堤般冲刷着镜流的双颊,又顺着下颌滴落。

镜流视线有些模糊,双手死死攥紧手中长剑。

“一千六百二十一、一千六百二十二……”

现在每挥一次剑,两条手臂肌肉尤如被烧红的烙铁炙烤,火辣剧痛。

本身几斤重的长剑,在此时不亚十均。

每一次挥剑的破空声,都带出少女沉重的喘息。

正值晌午,烈日如炬。

整个演武场的地面都在发烫,炎热气息将风都烘得炙人。

祁知慕抱着膀子一同立于烈日下,眼神一潭死水,丝毫不为那痛苦坚持的身影所动。

只要镜流的剑轨偏离寸许,或者呼吸乱了半拍,都会被他冷冽的视线捕捉。

“姿势错了,三千次重来。”

祁知慕手腕一动,木剑精准抽在镜流手腕处。

“嘶——”

镜流疼得倒吸一口气,手因痉孪而剧烈颤斗,长剑险些脱手。

她咬住渗出血丝的下唇,强行用麻木的手指锁死剑柄。

“我们长生种对比短生种的优势之一,在于体内多出名为丹腑的器官。”

祁知慕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温度。

“不要用蛮力去对抗疲劳,控制好呼吸节奏,感受高强度运动时丹腑释放的能量,调动身体每寸肌肉去吸收它。”

“…是!师…父……”

镜流声音忍不住颤斗,边挥剑,边随祁知慕的指导去感受。

不知不觉,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三个时辰过去,她都没能完成祁知慕布下的任务。

“重来。”

“……”

镜流视线开始发黑,头昏目眩。

四肢失去绝大部分知觉,却仍在继续挥剑。

“一、二、三……”

趁镜流张口的间隙,祁知慕双指甩动,将一颗细小药丸甩入镜流口中。

那是苦修辅药的一种,能够有效防止身体缺水、甚至脱水。

若非如此,镜流早就坚持不住了。

夜幕逐步降临。

“一千八百九十九…一千九百……”

剑还未挥完全,镜流脚下一软,整个人脱力地向前栽倒。

预想中吃满嘴尘土,并没有发生。

稳健而有力的手拽住了她的后领,旋即顺势一拉,让她堪堪稳住身形。

“多谢师…父……”

镜流很想流泪,可汗水从未停止的她,体内根本没有多馀水分……

三千次是个绝望的数字,她无法完成。

刚想重新开始,却视线一黑重新向地面倒去,最后落入祁知慕臂弯中。

直到现在,她也没有松开手中长剑。

祁知慕掰开她的手指,目光扫过那双磨破皮,血液染红剑柄的手掌心,眼中冷硬渐渐散去。

将镜流瘦小的身躯横抱入怀,穿过空旷的演武场走向内宅。

苦涩清冽的草药味,在整个浴室内弥漫。

将镜流安置在屏风后的软榻,祁知慕拿来旁边的疗愈喷雾,喷洒在镜流掌心上。

仙舟人受赐丰饶之力,伤势愈合速度本就快于短生种许多,在外力帮助下,破皮红肿的掌心迅速结痂。

伤势彻底恢复后,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一般而言,这是仙舟人的优势,可某种情况下却是不幸,比如生来残缺的天缺者。

双目失明,暂时治好也会重新失明。

罹患侏儒症状,用特殊法子长高也会变回去。

还有某些极为隐晦的天缺病症,可能潜伏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所幸,镜流目前并无天缺征状,只是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身子娇弱。

放下喷雾,祁知慕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玉瓶走到屏风后,将其内的碧绿粉末倒进木盆,添加沸水。

药粉融水、沸腾起泡翻涌出奇异色泽,散发出一股生机勃勃的气息。

将旁边早已备好的昂贵草药,全部扔下盆中,他挽起袖口走向软榻。

镜流身上的衣物早被汗水湿透,混合着沙土紧紧贴在单薄的脊背上。

祁知慕修长手指搭在她的领扣处,轻轻解开。

衣物褪去,那被高温与汗水灼得通红的皮肤裸露在空气中。

肩膀与手肘处是大片触目惊心的青紫,那是过度挥剑导致的肌理撕裂。

祁知慕打了盆温水,浸湿软毛巾细致擦拭她身上的汗水与污垢。

每当触碰到青紫的创面时,陷入沉睡的镜流仍会下意识蹙起眉头,发出微弱轻哼。

祁知慕手上的动作又轻了几分。

待清理完毕,他将镜流抱起,放入药液温度恰到好处的木盆中。

“唔……”

滚烫药液浸润全身的刹那,镜流身体剧烈颤斗起来。

药力正顺着她肌肤张开的毛孔,蛮横冲刷过度透支的肌肉细胞。

几分钟过去,镜流紊乱的呼吸渐渐平稳。

一张因体力透支而苍白的小脸,在药蒸汽的熏染下逐渐透出一层淡淡粉红。

被摧残得不忍直视的体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肿,恢复。

半个多时辰后。

木盆中碧绿药液逐渐透明,可见药力被吸收得不错。

祁知慕将湿漉漉的少女捞起,裹入浴巾内擦拭水渍,最后为她套上宽松睡衣,抱回房间中。

镜流眉宇舒展,呼吸均匀绵长。

一缕月光洒入室内。

祁知慕拿起桌上那枚银月玉佩端详片刻,轻叹着系往镜流脖颈。

其实,就算镜流选择浑浑噩噩度过馀生,他也会照顾好她。

毕竟那是母亲的遗愿……

可恐惧与绝望不会被岁月洗刷,那样活着比死都难受,怀着仇恨直面恐惧,或许更好。

镜流,别怪师父心狠。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我就不会允许你轻易死在战场之上。

想要在战场上活下去,就必须获得力量,必须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艰苦与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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