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流寻了个机会,躬身挥动手臂,木剑扫向祁知慕小腿。
后者手中木剑向下一沉,恰好截住剑锋来势。
镜流顺势变招,由扫转撩直取祁知慕手腕,却仍被轻巧避开。
她没有停顿,继续查找可用于进攻的破绽。
哪怕她知晓,所有破绽都是祁知慕故意漏出来的,却总能在最后一刻化解。
不是格挡,而是闪避。
动作幅度很小,往往只是偏头、侧身、移步,但每一次都刚好让木剑擦身而过。
两分多钟过去,镜流祁知慕衣角都没碰到。
她额头冒出细密汗珠,呼吸急促。
快到三分钟了……
镜流并未忽略时间,眼芒闪铄片刻,改变节奏故意卖出破绽,剑刺出速度慢了半拍。
祁知慕双眼半眯,踏前一步顺势直抓镜流手腕。
但那是陷阱。
镜流突然松手弃剑,身体下伏,左手接住下落的剑自下而上反撩。
目标不是祁知慕的身体,而是他佩戴的兜鍪!
变招太突然,观众席传出片片惊呼,都认为祁知慕有可能会输。
祁知慕神色未变,眼中毫无意外。
抓空的右手顺势下压,双指精准弹中镜流手中木剑。
镜流虎口剧痛,剑脱手飞出。
同时,祁知慕手掌已落在她肩上,没有力道,但镜流整个人僵住。
“不错的陷阱。”
祁知慕微微颔首。
“但松手弃剑太冒险,面对实力不亚于自身者,容易变成真破绽。”
已过三分钟。
祁知慕屈指虚引,那柄飞出数步的木剑仿佛受无形之力牵引,倒飞而回落入手中,将其递给镜流。
镜流接过木剑,似有所悟。
她脸上掠过一丝向往,却又在下一秒变成黯然。
祁知慕看出了些东西,却不挑破。
成为云骑军,并不算一份好差事。
渝怀为她安排的前途虽未必合她心意,至少平稳安宁。
风愈发急躁。
第一滴雨落在高台上溅开深色水渍,打湿镜流的长发和肩膀。
“多谢祁骁卫指点。”
“你已做得不错,未来若有意向与机会,再接再厉罢。”
祁知慕予以镜流认可,目送她离台。
随后连络地衡司,让相关人员将这方局域的仿真气候,重新更改为晴空。
挑战赛如火如荼进行,后续可算出现能够通过个人能力、经验、技巧,击败1-3位云骑的少年人。
或许因为镜流开了头,加之祁知慕以指导为主的防守姿态,选择挑战他的学子也渐渐多了起来。
两日挑战赛落幕之际,全部报名者中,共有15人击中过云骑骁卫的兜鍪。
在15人间,又有3人击败过多位骁卫,这个数字足够令云骑各部满意。
本年度的云骑军营巡礼圆满结束,送走所有学子不过两日,恰逢出征清剿孽物的队伍凯旋。
每次出征,总有同袍永远留在战场。
生者为他们带去的最好慰借,便是以孽物之血与头颅,为他们致以最高的敬意和祭奠。
尚未喘口气,新的敌情再度传来。
根据目前苍城仙舟的主航线分析,太卜司与天舶司得出相同结论:
约半年左右,苍城将驶入一片存在孽物活动的星系包围圈。
由于距离太过遥远,目前无法得到到更详细的情报。
太卜司有人提议更改航线,避开可能存在的未知风险,但这会带来另一个问题。
目前银河绝大多数星际航行,包括星际和平公司在内,都得仰仗开拓留下的银轨,方能最大限度确保安全。
贸然进入全无航行记录的局域,必将令本就繁忙的太卜司、天舶司工作人员天昏地暗。
比如必须要考虑的行星引力、以及是否存在极其恐怖的红巨星。
又或是量子纠缠域、宇宙虚数风暴这等粘上就容易舰毁人亡的灾难。
上述种种仅是星际航行危机的一小部分,未知的多了去。
综上,苍城仙舟若选择安全绕路,就势必要掉头返航至少一年。
一来一去,时间与能源双双耗损。
对一艘承载数千亿生命的星际巨舰而言,将对商业往来、社会人文平衡等造成巨大影响。
出于多方面考虑,天舶司并不建议更改航向。
负责对外贸易的商会大多挂名于天舶司下,如此重大的航线变动,会砸碎许多人的生计饭碗。
各司部头大,腾骁更头大。
这种大事件,将军没有一票决策权,需六御共同商议。
但作为将军,他的意见无疑最重要。
事关重大,腾骁郑重宣布召开六御合议。
六御合议:由云骑将军、太卜司、工造司、天舶司、丹鼎司、地衡司领导组成的议会。
非重大事件,不得轻易召开。
会议召开期间,任何人不得打扰。
祁知慕等一众骁卫策士退去。
“唉…一边是倏忽这等大敌虎视眈眈,另一边丰饶孽物又杀之不尽,真是头疼。”
“难以想象,若非帝弓司命永无止境地追猎孽物,仙舟联盟如今的处境该有多艰难。”
“哎,你们说会改航线么?”
离开议事厅,云骑骁卫们忍不住讨论起来。
“改航线影响的确巨大,我有个熟人在天舶司挂名商会做外贸,货期周转通常保持在七个系统月,一改航线全乱套。”
“谁让咱们苍城是七仙舟中商业最繁华的呢……”
“该死的孽物,该死的寿瘟令使,几千年了从没消停过。”
“真想逮住倏忽弄死它,没了寿瘟令使号召,那些丰饶孽物起码好对付得多。”
“弄死倏忽…你真敢想,恐怕得元帅出手才有机会。”
“可是元帅需要坐镇仙舟首舰罗浮,防着倏忽调虎离山突袭建木,不能轻易出征,除非倏忽自己送上门来。”
“不现实,腾骁将军曾两度击败倏忽,那东西难缠之处是逮不住,难以真正杀死,哪有胆量去找元帅麻烦。”
“改航牵扯太广,恐怕难成,祁骁卫认为呢?”
说着,陌听泉看向祁知慕。
“多想无益,加强训练,做好随时出征与迎接血战的准备便可。”
祁知慕并没有长篇大论分析,面庞平静。
“身后即是家园,我们无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