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
阮梅瞳孔颤了下。
难道他是因为这句话,出师后才重返故地,直到死去都没有离开吗?
这段过去,她现在才记起来……
不…用找回形容更合适。
更让她感到复杂的是——
直到老死,祁知慕都没有忘记这句早就被自己遗忘的话。
出师之后回到家所在的世界,一待就是111年,从未离去。
哪怕老死,也留下了人偶造物替他遵守承诺。
一时间,阮梅只觉得胸口发堵,从未有过的不知名情绪涌上心头。
不是这样…不该这样……
学生对老师的爱,不该是这样的……
可为什么,他偏这样?
移居半年后。
“老师,梅花可以当成素材做糕点,那可不可以用来酿酒,小慕看您偶尔喜欢小酌一杯……”
“酿梅花酒要品质更好的素材才行,我没那个时间。”
“老师没时间做的事都可以交给我,如果我不会,就努力去学。”
“恩。”
她随意点头,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但少年学得很多,也很快。
渐渐地,她每日除了研究,再也不需要操心别的琐事,起居全交由祁知慕负责。
少年做的糕点味道越来越好,教他的知识也能很快吸收。
在这期间他还学了不少乐器,尤其是学阮,非常克苦。
每逢闲遐,都能看见少年把她的乐器抱在怀里。
渐渐地,少年可以跟上自己的思路,共同合奏。
她送了他一把中阮,让他正式拥有属于自己的乐器。
日子过得无比充实,仅仅三年,祁知慕就完成了寻常人小学到大学的学业。
当然,他暂时没有书面文凭,想要的话,得报考学校走流程。
但他并不在意,说跟在老师身边并不需要书面文凭。
祁知慕没有提毕业的事,她也把那句随口一说的话,暂时丢到了九霄云外。
阿慕15岁那年,她结识了天才俱乐部55号会员,馀清涂。
天才到访时,后者对她的学生颇为冷淡,甚至谈不上多和善。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馀清涂改变了态度。
阮梅细细回顾过去,找到许多尘封的、当年毫不在意的小事真相。
原来…馀清涂当时对阿慕提出了赌约。
做出能让她喜欢的糕点?
坦白说,就算是自己做的糕点,都总会让馀清涂挑毛病。
那人口味太过挑剔,甚至说得上刁钻。
赌约结果暂时不得而知,想来并不在祁知慕当年。
一年后,祁知慕16岁。
距离成为她学生那日,已过去五年多。
她生辰日当夜,身高快与自己齐平的少年,怀中抱着一坛酒出现。
“生辰快乐,老师,要喝梅花酿吗,五年份的,资料上说这是风味最佳的时候。”
那时她有些意外,学生几年前的稚嫩嗓音在耳边回响。
原来当年小小年纪的他,说出来的话完全没有开玩笑,都会去做。
“老师?”见她发呆,少年轻轻歪头。
“…嗯,我还以为你只是随口说说。”
“怎么可能,老师教过我,说过的事情就要做到,否则就不要说出口。”少年笑容明亮。
“…小慕很乖,也做得很好,想要什么奖励?”
“我想研发一种万能味素,其中两种素材…公司的标价与配送费用都很高……”
“想要什么,登陆这个账号购买即可,开销无所谓。”
信用点于她而言不过是串数字,什么时候缺了,随便卖掉一些研发的作品专利便是。
“多谢老师!
少年得到想要的东西,脸上掩不住喜意,恭躬敬敬上前斟满酒杯。
记忆看到这,阮梅眸光动了动。
她记得那一晚。
出自少年手中的梅花酿,令她印象异常深刻。
也正是从那晚开始,只要研究面临难点,让人不快,她都会小酌一杯梅花酿。
只要喝下它,心中的烦闷与不快便会尽数消失。
极少数时候,甚至还能使灵感泉涌。
阮梅继续看下去。
小抿一口,她不由失神片刻。
“怎么样老师,合您口味么?”少年站在一旁,脸色看起来有些紧张。
“不错。”她微微仰头,将酒一饮而尽:“再给我倒一杯。”
一杯。
两杯。
三杯……
渐渐地,生辰宴尾声时,一坛梅花酒消失大半。
祁知慕年纪尚小不能喝酒,全进了阮梅小腹内。
此刻的她俏脸挂着些许诱人酡红,似是感到有点热,将外套脱了下来。
“小慕,我还要喝……”
“…老师,您看起来有些醉了,今夜就先到这儿吧?”
“我没醉。”
祁知慕顿时蔫了,一脸无奈。
喝醉的人都会说自己没醉。
“……”阮梅眉头蹙了蹙。
她怎么不记得有这一幕?
仔细回想还真不记得,记忆竟存在断层。
只记得生辰宴结束后就睡到了翌日,醒来时神清气爽,继续投身研究。
又几杯下肚。
“老师,您真的不能再喝了!”
“醉了的人无法清醒说话,继续倒酒。”
“唉……”
看到少年无奈叹气的模样,阮梅眼中满是不解。
也不是没试过短时间喝完一坛,但她压根就没醉过。
从小到大,也没有过醉酒的经历。
当年究竟怎么回事?
最终,整坛梅花酿彻底清空,一滴不剩。
此时此刻,阮梅雪白脖颈都染上一层红霞,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完全进入醉酒状态。
“小慕,扶我去浴室。”
“老师…您这个状态沐浴不方…好吧……”
被老师半眯的眼神盯住,少年只能选择认怂,扶她进浴室。
贴心在浴缸放好水,这才转身准备出去。
谁知刚抬起右脚,手臂被突然拉住。
“走那么快做什么,待会儿泡澡时,帮老师捏捏肩。”
“啊?”
祁知慕下意识慌忙晃动脑袋。
“不行的老师,师生男女皆有别,怎么可以让我——”
“乖,听话,做好了有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