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希尔兰大教堂,人来人往但始终保持著安静的祈祷大厅中。
豪斯抬手压了压头上的半高礼帽,顺著人群来到大厅最前方,在齿轮、槓桿和蒸汽填充而成的三角圣徽前找了个位置坐下,十分平静的做著祈祷。
祈祷完毕,他又到前面的奉献箱前留下了自己的一点心意,然后逆著人群走向祈祷大厅的后方。
穿过绘满如同机械般精细壁画的走廊,他迈步走向了通往地下阶梯。
他实在忍不住想要去覲见那位伟大存在了,对他来说,现在的每一天,每一分钟都是煎熬。
但在去覲见伟大存在之前,他必须要为对方准备一份足够份量的礼物,一份能够表明自己信仰和心意的礼物。
为此他思考了很久,终於,他想到了,没有什么是比教堂地底的封印物更好的礼物了。
虽然准备还不够充分,但他已经等不及了。
穿过漫长的阶梯,他下到了圣希尔兰大教堂的地底,来到一扇半掩著的房门前,然后抬手,敲响了房门。
“进来吧。”一道中气十足的嗓音从房间內传来。
豪斯抬手压了压头上的礼帽,然后推门走进了房间。
为了获得这次进入圣希尔兰大教堂地底的机会,他向教会申请了晋升“格斗学者”的机会。
在看见伟大存在的那一刻,在祂的帮助下,他当时就完全掌握了“窥秘人”魔药,再加上他之前攒下的功勋,因此顺利的获得了这次晋升机会。
房间內,一位头髮倔强又蓬鬆地支棱著的男士上下打量了眼豪斯,隨后严肃问道:
“虽然你的申请已经通过了,但我还是要再问一遍,你確定要晋升吗?”
“你的身体已经不再年轻,对现在的你而言,晋升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豪斯神色坚定地点头:“但我的信仰足够坚定,我想,神会庇佑我的。”
见状,这位髮型倔强的男士也不再劝说,而是十分认真地朝对方頷首:
“好,你换取的是『格斗学者』魔药,所以要稍等一会,我一会会直接把调配好的魔药带过来。”
“这段时间你可以先冥想调整自身的状態,爭取在最好的状態下服食魔药。”
说完,男子直接离开了房间,还顺手帮他把房门关上。
豪斯轻吐出口气,隨后转身,打算出去观察一下这里的布局。
刚迈出一步,房间里的灯光忽然幽暗了下来,阵阵阴风环绕,无形之中,好似有一只只眼睛看向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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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斯的第一反应是封印物失控,第二反应是自己的机会出现了。
还没等他做出行动,之前那位髮型倔强的男士留在桌面上的茶水突然晃荡起来,在豪斯惊诧、警惕的目光下,一个个银白鲁恩文的单词在茶水表面浮现了出来:
“愚蠢的傢伙,我来传达那位崇高的存在的神諭:
放弃你那愚蠢的想法,不要做多余的事情,不要给他这个完美的身份製造不必要麻烦。”
“你真是我见过最愚蠢的『窥秘人』,是『隱匿贤者』向你灌输知识的时候把脑袋撑坏了吗?”
“一个小小的序列9竟然敢把蒸汽教会在贝克兰德的总部作为目標”
豪斯看著茶水上不断出现又不断消失的单词,脸色黑一阵红一阵的。
站在原地沉默了好几秒,他才慢吞吞地吐出一句:
“我凭什么相信你?”
荡漾著波光的茶水表面,一个个崭新的单词浮现了出来:
“真是个愚蠢的『窥秘人』”
“那位崇高存在的尊名是:
来自不可知的崇高;
维度之上的门扉;
艺术与幻想的化身。”
“你可以向那位崇高的存在亲自求证,但最后是会被厌弃还是被惩罚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隨著最后一个单词浮现出来,茶杯里的异常下一秒就消失了,房间里的灯光也恢復了明亮。
一切都毫无变化,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除了呆愣站在原地的豪斯。
来自“窥秘人”的直觉,豪斯认为刚才通过茶水和自己联繫的神秘存在给出的尊名是真实的。
他现在在意的是自己的想法是否真的愚蠢而且多余,是否会给那位伟大存在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反覆迟疑了好几遍,最终还是决定为自己的过错懺悔:
“来自不可知的崇高,维度之上的门扉,艺术与幻想的化身。”
“您虔诚的信徒祈求您的谅解与宽恕”
与此同时,正在画中世界和佐伊拉纠缠的西瑞恩耳边迴荡起了模糊重叠的祈祷声。
“您虔诚的信徒祈求您的谅解与宽恕”
“伟大的神啊,我已知错”
耳边迴荡的祈祷声让西瑞恩感觉自己的精神有了脱离肉体的趋势,似乎只要他一个念头,就能以精神体的形態脱离这片画中世界。
只能以精神体的方式脱离吗?
西瑞恩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一旦精神和肉体分离,他就没法再控制身体了,他毫不怀疑到时候正在追逐自己的佐伊拉会把自己一刀两段了。
但耳边迴荡的祈祷声並不因为他的意愿而消失,反而在隨著时间逐渐变得清晰,让他的精神不受控制地拔高,已经开始脱离身体。
“靠,別他妈念了!”西瑞恩忍不住暴怒地吼了一声。
然后,整个画中世界忽的静了下来,死一般的寂静。
西瑞恩愣了一下,然后似乎明白了什么,转身看向身后挥刀而来的佐伊拉,抬手在空中轻轻地抹了一下。
哗!
一面坚实的土墙无声无息的横在了两人之间。
见状,西瑞恩瞬间明白自己对这片画中世界的掌控已经超过了这幅画原本的主人,除非对方拥有直接毁掉画中世界的能力,否则他不会再有任何危险。
於是他开始顺从无形中的拉力,让自己的精神脱离了身体。
隨著身体的束缚消失,西瑞恩发现自己的视野在无限拔高,他眼中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看见了一个个点,一条条线,一张张没有厚度和边际的“纸”
无论时间还是空间,在他眼中都有了具体的,可以触碰的形状。
隨著精神的拔高,他再次看见了无穷高处那片俯瞰万物的阴影。
不,这一次不再是无穷高,虽然看上去距离依旧无比遥远,他感觉现在的自己伸手便可以触及那里。
只不过这样做相当危险,那代表著他选择了直面“高维俯视者”。
只是轻轻地扫了眼头顶,他便收回了目光,反正有原初遗留的屏障隔著,他选择无视对方。
隨后他低头在无数的点、线和面之间找到自己身体所在的画中世界,然后伸手將它从“高维俯视者”的目光中推了出去。
刚才的短暂对视中,他恰好从“高维俯视者”身上获得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作为维度的象徵和主宰,“高维俯视者”的观察会对观察对象之后的发展和最终的结果造成直接而关键的改变。
这是高维的特性,就像人去看量子微观世界一样,我看见时,开灿烂,不见时,与心同寂。
所以想要摆脱因“高维俯视者”的观察而固定下来的命运,首先就要脱离“高维俯视者”的视线,然后再用自己的位格去纠正它。
虽然缺乏相应的力量,但在有切实位格的前提下,依靠自己精神和身体的紧密联繫,他也能做到有限的“观察”。
察觉到头顶的阴影在隨著自己的移动而移动,西瑞恩很乾脆的停下了对画中世界的推动。
看著被自己握在手里的那片色彩,他轻声呢喃道:“亚当,我需要一些帮助。”
“我能支付的代价是来自星空旧日的一些信息,这涉及到祂的权柄和象徵。”
“好。”
温和的嗓音从他胸膛传出,又好似在他心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