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刘伟把枪口顶在她太阳穴上。
“再动我就开枪。”
屋里其他女知青哭得更厉害了。
此时外面的枪响已经惊动了书记刘宏源和大队长赵长征。
两人了解了情况后，一边安排人手包围这个院子，一边对刘伟喊话。
“里面的人听着！放下武器出来！不要伤害人质！”
是赵长征的声音。
刘伟听见这声音，没有丝毫的惧怕，反而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意。
他抓着赵语嫣，拖着她走到窗边，用枪托砸开一块窗纸，对外面喊：“都别进来！进来我就打死她！”
外面安静了一瞬。
然后赵长征的声音又响起：“刘伟，你别犯糊涂！”
“现在放下枪出来，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宽大处理？”刘伟狂笑。
“我都这样了，还怎么宽大？”
“少废话！让苏晨来！我要见他！”
“苏晨不在屯里！”
“放屁！他肯定在！”刘伟吼道。
“让他来！十分钟之内见不到他，我就开始杀人！”
“好，你别激动，别伤害里面那些知青！”
“我这就去让人叫他！”
“这些知青有很多甚至都是你的同乡，千万不要伤害她们！”
此时的刘伟，把赵语嫣拖回炕边，枪口一直没离开她的头。
赵语嫣咬著嘴唇，没说话，但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的惧怕和恐惧。
刘伟看着她的眼睛，心中升起一阵扭曲的快感。
“你不是看不上我吗！”
“但是，你的小命现在却握在我的手里！”
“现在我要你说，你喜欢的是我，不是那个泥腿子！”
赵语嫣没回答。
“说不说？不说我就打死你！”刘伟目光阴冷的看着赵语嫣。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也算清秀的青年，现在却像一头疯狂挣扎的野兽。
头发乱得像草窝，脸上脏兮兮的，眼睛通红，嘴角干裂出血。
可怜。
可恨。
外面又传来声音，这次是刘宏源：“刘伟，你听我说，你犯的事本来不大，就是两三年的刑期。”
“现在你逃跑、持枪、劫持人质，性质就变了！”
“但只要你放下枪，不伤害人，我们还能帮你说话！”
“帮我说话？”刘伟嗤笑。
“你们会帮我说话？”
“别骗人了！你们就想让我死！”
他越说越激动，手里的枪在抖。
赵语嫣能感觉到顶在太阳穴上的枪口在微微颤抖。
院子外，刘宏源继续劝诫道：“刘伟，收手吧。”
“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你才二十岁，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为了一时的意气之争毁了自己的一辈子，不值得。”
“闭嘴！”
刘伟冲著院子外面吼道：“不是你们这样对我，我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吗？”
“为什么你们都围着苏晨转，看不见我！”
“我才是你们应该敬仰的那个人！”
他越说越激动，眼眶发红，整个人也更加疯狂。
赵语嫣看着他，忽然觉得可悲。
这个人，从来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从来不知道，别人看不起他不是因为他城里来的，而是因为他自己。
但是他却听不得任何人的话！
外面传来更多脚步声，更多手电筒的光。
刘伟拖着赵语嫣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已经围了十几个民兵，土枪、弓箭。
但没人敢冲进来。
因为他手里有人质。
刘伟咧嘴笑了。
笑得很难看，但确实在笑。
他拖着赵语嫣退回炕边，枪口一直没离开她的头。
眼睛盯着门口，耳朵竖着，听着外面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屋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女知青们压抑的啜泣声，还有外面民兵低声交谈的声音。
刘伟的左手又开始疼。
疼得钻心。
他低头看了眼，纱布已经完全被血浸透，暗红色的血滴下来，滴在地上，形成一小滩。
感染在加重。
体温在升高。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但没关系。
只要苏晨来，解决了这个让他恨之入骨的人，一切就都值了。
他握紧枪，眼睛死死盯着门口。
枪声响起的瞬间，苏晨和苏传江两人瞬间从炕上坐起，看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不是土枪那种沉闷的爆响，是制式手枪清脆的炸裂声。
一声，两声，三声
然后停了。
但是，在枪声停下的那瞬间，整个村子都沸腾了起来。
苏晨睁开眼睛。
林翠花和两个妹妹也被惊醒。
“他爹！这是响枪了！”
“嗯！我听见了！”
“是王大婶家方向。”苏晨说道。
苏传江点头，从炕上下来，猎刀别在腰间：“走。”
“爹，你得留下。”
苏传江皱眉看他。
“刘伟知道咱们家在哪里！”
“万一他还有同伙，或者玩调虎离山，娘和萍萍、安安在家不安全。”
“你说的对，那你也别过去了。”苏传江说道。
“对，你爹说的有道理，你也别去了！”林翠花说道。
“这件事情我本身就牵涉在其中！”
“而且赵语嫣就住在那里，她平时帮助我很多！”
“这个时候于情于理，我都应该过去一趟！”
“况且，现在枪响了，民兵肯定都在那边。”
苏晨从墙上取下弓箭：“我去看看情况，不一定靠前。”
这话半真半假。
苏传江盯着儿子看了几秒，最终点头：“小心。”
“门闩好。”
“谁来也别开。”
“知道了！小心点！”苏传江应道。
苏晨背上箭筒，手握长弓，推门出去。
门外夜色浓重，屯子里已经乱起来——家家户户亮起灯，但没人敢出门。
只有民兵在跑，往东头跑，手里的土枪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苏晨快步朝王大婶家方向去，步子稳而快。
苏晨跑到离王大婶家还有几十步时，停下了。
还没靠近，苏晨就听见了刘伟疯狂的吼叫声。
前面已经被民兵围住。
十几个民兵以院子为中心站在周围，举著三八大盖、土枪、弓箭对着院子。
赵长征站在最前面，手里土枪枪口对着院门。
院周围手电筒光柱乱晃，但没人敢靠近。
院门已经被刘伟打烂，此时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
这时刘宏源又开始喊话：“刘伟，你听我说！”
“你现在放下枪出来，我以公社书记的名义保证，会向公安局说明情况！”
“你犯的事本来不大”
院里传来刘伟嘶哑的笑声：“帮我说话？”
“你们会帮我说话？”
“别骗人了！你们就想让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