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指着墙上的生产记录表,上个月150支,这个月目标180,有把握吗?
甘作良挠了挠头:难在拉机柄加工,那弧度得严丝合缝,现在三个师傅一天才做五个。
陈振华走到工具台,拿起个黄铜模具:让铸造车间按这个尺寸铸毛坯,省去三道铣削工序。我画了新图纸,拉机柄内侧加个加强筋,既结实又好握。他把模具递给年轻工人,试试用这个,明天给我结果。
窑洞角落堆着二十支成品五六式,枪身涂着哑光漆,木托上还留着细密的防滑纹。陈振华拿起一支,卸下弹匣——三十发容量的弹匣壁上,隐约能看到冲压的痕迹。。
试射区在窑洞外的隐蔽山谷里,陈振华对着百米外的钢板扣动扳机,哒哒哒的连射声震得山壁嗡嗡响,弹孔在钢板上连成个紧凑的圆圈。
他检查着弹着点:散布半径两厘米,比上次小了一半。又看了看枪管温度,连续打三个弹匣就得冷却,告诉战士们,这枪不能猛打到底。
甘作良在旁边记录数据:您给这枪起的八路军自动武器,听着就提气。警卫连的战士说,这玩意儿一开火,小鬼子的歪把子根本抬不起头。
现在还不能外传。陈振华卸下弹匣,特战旅的培训得提前做,让他们摸索三发点射的节奏,省子弹还精准。等产量到每月500支,再考虑批量列装。
他望着生产线忙碌的身影,那些新培训的技工,得让老师傅带着练半年,这枪的脾气,得慢慢摸。
从自动步枪车间出来,陈振华踩着石阶来到山腰的迫击炮车间。这里的机器声更沉闷,十几台镗床正加工着钢管,青黑色的管壁上,镗刀划出螺旋状的纹路。
陈师长,您看这新到的钢管。技术员小张举着根钢管,两端的切口歪歪扭扭,还是有缝的,焊口处总出裂纹,试射时炸了两根。。太原兵工厂的轧机还是不行。
他把钢管放在平台上滚动,明显能看出弯曲,无缝钢管得用三辊轧机,咱们现在的两辊机压出来的,圆度差太远。
车间尽头,几个工人正用氧炔焰切割报废的炮管,橘红色的火焰舔着金属,溅起一串火星。
这些都得回炉。陈振华看着堆成小山的废料,告诉炼钢车间,炮管钢得加铬镍,不然耐不住高温高压。大同的新钢厂下个月投产,我已经让人预留了五台轧机,专门生产无缝钢管。
装配台前,老师傅们正给迫击炮装炮架。陈振华拿起个底座三角架,用力扳了扳——右腿的连接处有点松。
这里的销轴得加粗一毫米,他指着磨损的接口,山地作战时炮架晃动,精度能差出五米。他蹲下身,在地上画出改进图,
加个防松螺母,拧紧后再点焊死,就不会晃了。
试射场的土坡上,新组装的八二迫击炮正准备试射。陈振华看着炮手调整瞄准镜,突然喊停:标尺刻度错了!他爬上炮位,指着刻度盘,
800米的仰角应该是45度,你调的43度,打出去会短五十米。他亲自转动手轮,记住,每差一度,射程就差十米,战场上这就是生死距离。
的一声,炮弹落在远处的靶区,炸起一团黄土。陈振华用望远镜看了看炸点,眉头舒展些:偏差不到三米,比上次强。他转身对众人说,
等无缝钢管到位,咱们每月能产五百门,到时候配给每个营配备一个迫击炮排,看小鬼子的碉堡还怎么守。
小张突然递过来张图纸:这是我们画的简易炮车,能拉着炮爬山,比抬着省劲。
陈振华看着图纸笑了:加个避震弹簧,不然炮身颠坏了,就按这个做,先试造十辆,让前线的战士提提意见。
夕阳把迫击炮的影子拉得很长,陈振华摸着冰冷的炮管,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太原兵工厂见到的那台旧镗床。
那时谁能想到,短短两年,黄崖洞就能造出自动步枪和迫击炮?他望着远处连绵的太行山,心里清楚,眼下的困难终会过去。
当包头的钢厂烟囱升起浓烟,当无缝钢管顺着铁路运来,这些武器会像春天的竹笋,从黄崖洞的窑洞里钻出来,列成队,朝着小鬼子的阵地开过去。
晚饭时,甘作良把油灯拨亮些,陈振华在摊开的地图上圈出三个红点:五六式的生产线,下个月再增加两台车床,专门加工弹匣。我让物资科从敌占区弄点冲压模具,争取把弹匣日产量提到300个。
技工是个大问题,甘作良扒了口饭,新招的五十个学徒,能独立操作的才八个。
从黎城兵工厂调十个老师傅过来,陈振华说,带徒弟的师傅,每月多加一斤肉。再办个夜校,晚上教制图和金属工艺,让李师傅来讲课。他指着墙角的零件箱,
这些报废的枪机别扔,让学徒们拆了装,装了拆,练熟了再上生产线。
谈到迫击炮的无缝钢管,陈振华在地图上的太原位置画了个圈:那里的三号高炉专门炼炮管钢,成分我都标好了。等轧机安装调试完,第一批发货优先给黄崖洞——估计三个月后的中旬能到,到时候咱们开足马力干,争取三个月把库存补上来。
战士们都盼着这炮呢,甘作良说,上次打碉堡,要是有迫击炮,能少牺牲十几个弟兄。
陈振华放下筷子,拿起支五六式:这枪也是。等列装特战旅,咱们的突击队就能在三分钟内撕开鬼子的防线。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
但现在得藏好,不能让小鬼子知道咱们有这杀器。警卫连的枪,弹壳都得回收,打靶的地方要挖深坑,不能留痕迹。
窗外的山风呜呜地刮着,吹得窑洞门吱呀作响。陈振华看着墙上为了胜利四个大字,忽然想起刚穿越到这个时代时的茫然。
那时他只想着活下去,而现在,他亲手推动着一条武器生产线的崛起,这些钢铁将会改变战争的走向。
甘厂长,他把枪放回枪套,等五六式月产到500支,咱们就搞个实弹演习,请总部首长来看。让他们看看,咱们八路军也有能跟小鬼子拼火力的家伙。
甘作良眼里闪着光:到时候我申请当第一个射手!
夜深了,陈振华躺在窑洞的木板床上,听着远处车间传来的机器声。那声音不再是单调的轰鸣,而是像一首正在谱写的进行曲——每一次镗刀的切削,每一次零件的碰撞,都在为胜利倒计时。
他知道,当这些武器真正驰骋战场的那天,不仅是鬼子的噩梦,更会让整个世界看清,八路军手里的钢铁,足以撑起一个民族的脊梁。
第二天清晨,陈振华离开黄崖洞时,五六式生产线已经响起了新一天的忙碌声。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片藏在山坳里的窑洞,阳光正从山顶漫下来,给它们镀上一层金边。
他知道,这里的秘密不会永远是秘密,用不了多久,这些自动步枪和迫击炮就会走出太行山区,在华北平原、在黄土高坡、在每一个被侵略的角落,发出属于八路军的怒吼。
晨曦刚漫过367师师部的青砖瓦房,射击训练场就响起了哒哒哒的短促枪声。陈振华站在门廊下,看着警卫连的战士们正在试射新换的五六式,枪口喷出的火舌在晨光中连成金色的线条,弹壳落地的脆响像撒豆子般密集。
老张,换弹匣快一秒!陈振华朝队列里喊,三班长张铁柱正麻利地卸下空弹匣,新弹匣地卡进枪身,他抬头咧嘴笑:
陈师长,这枪比三八大盖强十倍!如果在战场上,俺们一个班能压制小鬼子一个排的火力!
陈振华走过去,拿起地上的空弹匣掂量着:30发容量,比步枪多了几倍,但别贪多。他指着靶纸上的弹孔,
点射!三发一组,既能省子弹,又打得准。说着接过枪,对着百米外的陶罐连扣三次扳机,三个陶罐应声碎裂。
看到没?他把枪递回去,这枪的优势在速射,但乱扫一气就是浪费,让军械员每天记录耗弹量,每颗子弹都得知道打在哪。
警卫员小李突然凑过来:师长,如果战场上巡逻时遇着小鬼子的侦察兵,俺们用三把五六式扫了个扇面,没等他们开枪就可能把他们打趴下了——这枪的声音都比三八大盖吓人!
陈振华点点头:这也是优势。他望着队列里整齐的枪身,把你们的使用心得记下来,每周汇总一次;卡壳次数、射程偏差、零件磨损都得写清楚,这是给兵工厂的改进依据。